王荣感受着那越来越浓的杀气,真的是害怕到了极致。
“饶了荣儿吧,他真的知道错了!”
地上,全是血迹,那是两人和王家众人磕头留下的。
事到如今,他们已经不敢在耍什么心眼了。
只能表现纪大诚意,为的只是保住一命。
“当然,不好。”
已经预感到要有大祸临头的王荣,听到这个回答,整个人都懵了。
下一刻,他只感觉浑身一麻。
再有知觉的时候,浑身散着剧痛。
他的手脚皆断,筋被挑了,血流不止!
“啊!”
随着一声几乎能震破耳膜的惨叫发出,王荣瘫软在地。
血泪皆流!
“荣儿!荣儿!”
王海老泪纵横,爬到王荣身前,颤抖着开口。
“你好狠毒!荣儿已经知错,你为什么就不能原谅他?他还是个孩子啊!”
“呵!”
纪臣冷笑一声,回话。
“是你告诉我的,王家从不懂什么叫宽恕,更不会饶恕人。”
“本帅,原话赐你,何来狠毒一说?”
“你!”
王海哑然,辩无可辩!
“爷爷,救我,救救我,我不想死……”
王荣颤抖着想要抓住王海的手,却,因为手脚筋脉皆断,而无法抬起来。
人生数载!
王荣何曾如此狼狈过,在诺大的江城,年轻一辈之中。
他,一直都是佼佼者。
平日里,更是被无数人赞扬,活的有模有样。
谁敢这么对他?
可今天,他面前的这个男人,却当着众人的面,挑了他的手筋和脚筋。
血,流了一地!
纪大的痛苦,更是让王荣想昏都昏不过去。
王海跪在一旁,亲眼看着自己最得意的孙儿,痛苦的呻吟。
他心如刀绞!
他明知道,在不抓紧治疗,王荣必死无疑。
可,他却不敢动!
只因为纪臣还在!
他就在站在那里,浑身杀意如潮,静静看着地上的一切,神态自若!
事到如今!
对于纪臣的身份,无人敢在质疑!
若不是那位当面,又有谁有如此能力,弹指间,断人筋脉。
甚至那位连动都没动一下。
“心疼他?”
良久,纪臣终于开口。
跪在地上的王海颤抖着擦了擦头上的冷汗。
嘴唇微张,他想要狠狠的指责对方一顿。
但,话到嘴边,却怎么也不敢说出来。
最终,他颓废的开口:“荣儿已经得到了惩罚,这样的惩罚太重,够了吧。”
血,依旧在淌!
顷刻间,染红了大地!
他不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最宠溺的孙儿,失血过多而亡!
这样的结果,他无法接受。
“本帅问你,是否心疼?”
纪臣不为所动,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荣儿为老夫长孙,遭此大难,受此大辱,老夫岂能不痛?”
“他年纪轻轻,乃是我王家翘楚,更是我王家接班人,如今,手脚皆断,血染遍地。”
“老夫岂能不疼?”
“人心都是肉长的,你如此冷血,良心不会不安吗?”
言外之意,摆明了是在指责纪臣不近人情,过于残忍。
“呵。”
纪臣冷血一声,回道:“你的孙子,你心疼,那段青受辱之时,你,可曾心痛?可曾心有恻隐?”
这……
王海哑口无言,万千话语,如鲠在喉,却,发不出一语!
是的,曾经,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他只记得,段青在王家三年受辱之时,他曾冷眼旁观。
段青在王家三年受辱之时,他亦曾骂其不知好歹!
就在刚刚,他还大放厥词。
小小贱人,岂敢找人助拳?
一介女流,能得王家宠幸,实乃天恩,不知天高地厚,定要叫其生不如死!
当初,说这话的时候,是何等的意气风发,是何等的理直气壮。
如今,却又蹦出,人心肉长,冷酷无情这样的话。
凭什么,你可以随便欺负别人,随便辱人骂人。
凭什么,你坏事做尽之时,就可以没有半点怜悯和心疼。
如今,自己孩子受辱,就有了心头肉这样的言论。
难道,只有你自己的孩子是人。
别人,都不是吗?
“段青与老夫萍水相逢,并无交际,老夫,凭什么心疼?凭什么要知道她的苦难?”
半晌,王海扬起脖颈,义正言辞。
这番话,王海说的理直气壮,仿佛世间事本就该如此。
对于段青所受的一切,态度恶劣,轻飘飘一句萍水相逢,并无交际,就想盖过。
“巧了,本帅跟你家孙儿,也是萍水相逢,以前也并无交际。”
“本帅一不是王荣父母,二,不是他祖宗。”
“那么,本帅凭什么心疼他?又凭什么赐他怜悯?”
“你!”
顿时,王海暴怒,想要开口反驳,却发现什么词都是苍白无力。
是啊!
王荣于纪臣不过是陌生人,他凭什么像自己一样,心如刀绞的心疼自家孙儿?
就像当初,段青在他王家受辱,他不同样冷眼旁观,甚至言语侮辱。
在这期间,他确实没有想过段青的感受,亦不曾想过,段青家人的感受。
“老夫觉得,你说的不对。”
半晌,王海依旧高高在上的开口:“段青只不过是一个下等贱民,如何能与我王家天骄相比?”
是的,在骨子里,王海从未看得起过像段青这样的平民百姓。
在骨子里,他王家生来就是高人一等的。
平民又岂能跟他这种生来而贵的家族相提并论。
况且,你段青是被自己家族卖了,我王家,不过是在处理自己买来的货物。
这有何不可?
一个货物,凭什么能跟王家的天骄相提并论!
人是有三六九等,高低贵贱之分的。
你生为贱民,就该有这样的觉悟。
难道,连这么浅显的道理,都不懂吗?
纪臣非常清楚,像王海这种人,这种思想,是根深蒂固的。
想要让他改变,无异于痴人说梦,难于登天!
贱民贵族之论,已经说明了一切。
而他纪臣最喜欢的便是宰这种人。
“你自认身份高贵,面对下等平民,无论是言论还是心底,都有一种从内而外的优越感。”
“可是,既然你如此看不起段青,如此看不起平民,那么,时至今日,你又是为什么跪在了地上?”
“你又是为什么,会对本帅磕头致歉?”
“这些,你心里有数吗?”
轰!
一番话,让王海心头颤抖!
他仔细想想,如今,跪地乞饶,为的正是他口中的下等贱民。
“贵为本地名流,何曾想过,你有此一天?”
王海几次张嘴,辩无可辩!
“既然如此,你的道歉,又何来诚意?你凭什么拿一个毫无诚意的道歉,来换取你孙儿的性命?”
这……
最终,王海无力的低下了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