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帅,一路平安!”
“大帅,一路平安!”
………
轰轰轰轰轰轰轰轰轰!
百万常胜军,连磕九头,送别大帅,送别纪臣!
“儿郎们,大帅回城,我等无忧!”
“你们,怕不怕?”
九霄起身,看着百万将士!
“怕他奶奶个腿!杀!”
“他妈的,老子总算能成英烈了!”
………
“弟兄们,九霄,护不住你们性命,对不住了,来生,我结草衔环!”
说着,九霄重重的对着百万大军磕了三个。
“将军,我等为了大华,为了大帅,与您何干?”
“若有来生,我还愿和您共战沙场,跟随大帅,好不痛快!”
“将军,杀吧!”
“好,你们,都是好样的”
九霄在起身,已是横刀立马,大手一挥:“儿郎们,杀敌喽!”
“杀敌!”
………
百万大军,终成模糊,以身赴死,无怨无悔!
纪臣眼铮铮的看着一个个铁骨忠肠,前仆后继。
眼睁睁的看着,一个个英烈豪杰,战死沙场!
“弟兄们,我,疼啊!”
“我,他妈的,心疼啊!”
嚎啕大哭,这一刻,他不在是哪个冷酷无情决绝的大帅!
他只是个普通人!
他有心,而且是热的!
这里的,有一个算一个!
都是他手足啊!
他心疼,他,真他妈的疼啊!
“你们,回来吧!我不究你们违抗军令之罪了!”
“你们,他妈的给我回来啊!”
身重剧毒,全靠一口气吊着的纪臣,被堂山扛在肩上。
视线,已被血泪遮挡!
他只是迷迷糊糊的记得!
百万将士,以命相搏,为他,杀出了一个缺口。
他只记得,那点光,越来越弱!
“我的弟兄们啊,你们,让老子,如何活下去啊!”
噗噗!
这是刀剑加身的声音,可纪臣却没有感知到疼痛。
“给老子爆!”
轰然。
他听到了堂山的声音,原来,刀剑加在他身!
这一路,堂山已经不知道挨了多少刀!
这一路,堂山已经不知道流了多少血!
但,纪臣知道,这个汉子抓着他的手,却从没有松过!
即便,他被人斩断一条腿。
他的手,都没有松开过一丝!
“杀!杀啊!”
他听到了堂山杀至癫狂!
他甚至看到了堂山的血肉横飞!
他的血肉,碎了一地!
却,依旧不足以让他松手!
“放开老子,老子,憋屈!憋屈啊!”
纪臣大吼,但,浑身中毒,没有一丝反抗之力。
“大帅安心,堂山必定护你周全!”
“大帅安心,堂山,定死不松手!”
“堂山,不能松手,这一松,就负了我百万的弟兄啊!”
………
不知过了多久,纪臣只看见,堂山在给自己接腿。
他甚至看到了堂山胸前的透亮,他的骨头都被拆了半边。
但他,却连吭都没吭一声。
这就是他的兵!
这就是他纪臣的亲兵!
常胜军百万,个个如堂山,个个是堂山!
他骄傲,他自满,但,他们都不在了!
“大帅,您醒了,我们安全了!”
堂山咧嘴一笑。
他的血都快流干了,但,他却依旧没有要止血的意思。
“大帅,我的腿接好了。”
然后,堂山走向了他,轰然跪地,磕了三个:“得罪了,大帅,我会换上你的衣服,引开追兵。”
“混蛋,你个小兔崽子,老子还活着,什么时候轮到你替老子挡刀了,给老子滚蛋!”
纪臣大怒,因为堂山这一去,便是死路一条啊!
堂山依旧咧嘴笑:“舞红前几天被你派出去送信,算算时间,也快回来了。
这一路,我已经留下了记号,她若归来,必定能找到大帅!
大帅,堂山死罪,只能护送您到此了!”
“这一去山高水远!大帅,保重身体!”
砰砰砰!
三头磕下,堂山这个平日里粗手粗脚的家伙,轻手轻脚的换下了衣服。
生怕一个不小心,把纪臣弄伤了!
而后,他找到一个洞,将纪臣安顿好,沿途掩盖好。
最终,一切结束,堂山跪地:“大帅,堂山,走了!”
寥寥六字,说的纪臣,心如刀割。
“给本帅活着,活着!”
纪臣嘶吼,他全身动弹不得,有心,而无力!
第一次,他深深的痛恨自己!
第一次,他恨到发狂!
“这是军令,你一定要给本帅活着!活着啊!”
砰砰砰!
“谨遵大帅令,若堂山活着,定会在次月的十五,登门请罪!”
轰!
说完,这个铁塔般的男子起身,道:“大帅,堂山先行一步,保重啊,大帅!”
“一定要给老子活着!”
堂山已经远去,依稀能听到他的怒吼!
“来啊,老子在这呢!”
至此,便再也没有声音!
这一去,便是三年。
而有些人,这一去,便再也没有了以后!
夜幕降临,星河遍地。
纪臣抬手,抹平着堂山身上的褶皱。
“堂山,本帅,心里疼!”
“大帅!”堂山,睁红了双眼,却是久久未语。
他,如何能不知道,大帅,心里疼?
他的心里,又如何能不疼?
百万常胜军,折將沙场!
他们,本不应该是这样的归宿!
他们,个个是大华好儿郎,怎,当的起,世人诬蔑?
“本帅,总有一天,会让那些宵小,排着队,给我常胜军,磕头谢罪!”
末了,纪臣紧了紧拳。
“只要大帅在,常胜军,便定能守得云开!”
“是我,害了他们!”纪臣眼中,满是落寞。
“不!”堂山抬头,道:“没有人怪大帅,常胜军,个个忠义,没有一个是怕死的孬种!”
“我们,都是为了大华!”
纪臣摆摆手:“没什么可以辩解的,他们把命交给了我,我有责任,让他们,死得其所!”
“大帅……”堂山还想说什么。
纪臣却直接打断:“起来吧,从今以后,常胜军,不能再有一人冤死了!”
说着,纪臣将堂山扶起,看着他那条腿,低语:“这是我欠你的。”
“大帅,你这是在打属下的脸啊!”
堂山道:“如果没有大帅,我早就死了,我的命都是你的,何况一条腿?
大帅,又岂只对我是一腿之恩?”
“罢了!”
良久,纪臣坐回了原位。
稳定着自身情绪!
他着实是有些失态了。
就这样,主从两人,静对而立,直到,破晓!
天边!
第一缕朝霞破空,纪臣刚好抬了抬眼皮!
“这三年,你去了哪里了?”
堂山,一夜未曾合眼,就那样盯着纪臣。
直到纪臣问话,堂山,整了整思路,道:“我被敌军追赶,闯过十八关后,立竭!
“醒来之后,便在一座地牢!名曰,唐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