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耸的山脉中,潺潺流淌的小河旁,多了一处处燃尽的火堆,蜿蜒的河道偶尔会出现一处简易的草棚,最近的一处已经变成了木屋。
阿尔法一直在顺着溪流寻找着人烟,他不知道自己身处何地,更不知道如何才能回到希洛,回到妻儿身边。
这里根本没有人迹,野兽横行,好在使魔契约的存在,乌鸦与灰狼拓展了自己的感官,足够提前发现附近的危机。
“这里是地狱么?”阿尔法高声喝问。可是除了回声激起了飞鸟,再无动静。
不知过了多少时日,河流最终还是汇入了海中,水天一色,阿尔法无奈地坐在海滩的乱石上,他被困在了这里。不知道身处何地,甚至不确定自己是生是死。
……
风浪卷挟着阴云,向一艘大船压来。
“大人,去船舱里避避吧!甲板上太危险了!”
“我全家人都在船上,一定要确保安全!”
“大人,您放心,我们只是偏离了航道,躲开雷云,多耗费点时间就能回去。”
……
阿尔法的乌鸦发现了在近海停泊的船只,这让他兴奋不已。
虽然是异族的船,但是这证明自己还活在这个世界上!
去异族的城市,找到家族的商铺,等到战争结束,就可以回到希洛,回到自己妻儿身边,辞去家主的位子,回到封地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
船长很庆幸,自己的船躲开了暴风雨,仅仅损毁了一些货物。现在水手们下船做一些必要的检查,补充一些水和木材,用不上两日就可以启程。
甲板上的老爷在为死里逃生举办宴会,破例邀请自己这个船长参加,那可是大维齐尔的弟弟——穆拉德,真是无上的荣光。
“为我们还活着,我提议向举杯。”穆拉德环视四周,举起了手中的酒杯,黄金跟雨后的波光交相呼应,闪耀着他人的眼睛。
在声声附和中,穆拉德问船长:
“这里是什么地方?”
“大人,这是无主之地,或者说是野兽的国度。”
船长恭敬地回复着。眼角却扫向了远处海滩上的骚动。
“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情,务必保障安全!”穆拉德显然也发现了异状,吩咐船长去解决掉。
“如您所愿。”
船长大量着被水手们围住的汉子,蓬乱的头发和胡子已经基本遮盖住了面容,一身毛皮勉强遮住了身体,手里拿着木制的长矛,背后还背着几支,矛头就是树枝本身劈折出的毛刺,被火焰烧黑硬化。
稀奇的是头上站着一只乌鸦,身旁还卧着一头灰狼,远处似乎还藏着一群野兽。
“这人要上我们的船。”水手向船长汇报着,顺路提醒船长注意他残缺的手指。
右手的三根手指齐根地消失了,整齐的伤口一看就是刀伤,这种行刑般的伤口一看就知道眼前这人有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
“朋友,我很为难,我也很想带你离开这个不毛之地,但是我船上有位身份尊贵的客人。”
船长有些无奈,希望获得对方的谅解,看样子这人已经在这里生存很久了,下次再遇到船只不只还要等多少年。
“或许你可以给我指一条去往城市的路。”着汉子正式阿尔法,能上船离开自然是最好,但是如果能知道方向,自己也能走过去。
“我们会沿着浅海向西航行,侧风的话大概两天就能看到海港,很遗憾我并不知道步行要走多久,因为这里都是山地。”
船长提供的信息很重要,阿尔法催促着乌鸦向西瞭望,一片山林谷底,看不到尽头。
“感谢你的引导。我在河边有个住处,或许里面有你们需要的东西。”阿尔法没有继续纠缠,带着灰狼,立刻就启程向西赶去。
船长很开心这个汉子并没有赖上自己的船,否则真的不好处理,毕竟他是个正经商人,杀人性命的事情还是少做为好。
“野人?”穆拉德听着船长所说的新鲜事,难免心头好奇,“应该见见他,是什么人能在这么荒凉的地方活很久。”
“他的避难所里有很多物资,似乎获得并不艰难。而且他有驯兽的本事,能够驱使狼群。”
“狼群?”
“是的,头狼就被他控制在身边。”
穆拉德盘算着:
“少了三个手指的野人,驯兽师,你给他指的路是去哪里的?”
“一个港口,在您领地特拉佩祖斯的东面。”
穆拉德叫过来自己的管家,吩咐回到领地派人知会一下,驯兽师可没办法再荒山野岭一个人驯服整个狼群,他隐隐感觉这人像是传说中的德鲁伊。
连绵不断的山岭,干扰着阿尔法的视线。傍晚,又是一阵心慌,怆然涕下,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甚至心脏都停止了跳动,如同行尸走肉一般缓缓地向前挪动。
自己中毒了?或者是诅咒?总归还活着,挺过去就好了。
月挂高空,阿尔法也恢复了正常,日日如此,渐渐得也就不当作事情。
在山中绕了几个月,渐渐的,自己能看到拾柴的、打猎的、还有垦荒的,虽然他们是都是异族人,但那不重要,他们是人,那就足够了。
有了人的指引,阿尔法总算是修正了路线,那个船长所说的海港不知在何处,不过不远处便是一座巨大的城市——特拉佩祖斯。
找到了一处水塘,阿尔法跳进去清洗下身体。异族的地域要热得多,身上的兽皮捂得一身酸臭,头发、胡子都打结到一起,这副模样卫兵不可能让自己进城。
灰狼最终还是脱离了狼群,它知道跟着阿尔法可以获得更多,有了魔法的供养,灰狼越长越大,近几日还释放出来一两个魔法,虽然魔法的完整度很差,但已经让阿尔法满眼的羡慕;
乌鸦每天扭动着脖子仔细地观察着周遭的一切,已经记不起来它上次聒噪是什么时候,沉稳得如同一个睿智长者。
清洗干净身体和兽皮做的衣服,坐在水塘边,烤干默默地烤着篝火,筹划着如何进城。
似乎没有像自己这么寒酸的马戏团,更没有像自己这么富裕的乞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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