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了,稍微喝一点没事,大不了喝多了,我送你回去。”
易非执那双漆黑的眸子有着让人信任的力量。
江伴月点了点头,她也想尝试些自己没做过的事。
易非执要了两瓶杨梅酒,这也算得上是特色了。
他给江伴月倒了杯酒,“其实,我也会遇到不开心的事,很多时候都是喝上几杯酒,醉一场就过去了。”
“醉酒是什么感觉?”江伴月问。
易非执仔细的想了想,上一次醉酒还是上大学论文没过的时候。
“嗯……双腿都感觉轻飘飘的,不对,整个人都轻飘飘的,走路感觉在飘,很爽,仿佛一切都放下了。”他突然有些怀念那种感觉。
可惜现在的他,根本没有了醉酒的资格。
从易寒秋失踪之后,他痛不欲生,可就算是心里在难过,他也不敢借酒消愁……
他怕他会错过公安局那边的消息,所以他必须时时刻刻保持清醒,手机二十四小时保持开机,连静音都不敢开。
江伴月也有些向往,醉酒真的有那么奇妙吗?
看着玻璃杯中暗红的有点发黑嗯杨梅酒,江伴月缓缓地端起了酒杯,“易医生,我们一起喝一个吧,你是我醒来后认识的第一个人!”
易非执端起了酒杯,如果不是妹妹的失踪很有可能和江伴月有关系,他可能不会花太多的心思在她身上吧?
杨梅酒的味道很浓,很醇厚。
“易医生,你知道吗,我有的时候真的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那天晚上我家的电路出现了问题,我听到浴室滴答滴答的水声,我走进去。地上全是水,我摔了一下,在起来的时候,我看到那块镜子前血红的三个字,上边写着还我钱……我以为是幻觉,我吃了你给的安眠药,再醒来就是早上了,镜子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或许是喝了一点酒,江伴月将心中的苦闷都说了出来。
易非执皱眉,在江伴月睡着的这段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人进过她的家才对,所以只可能是幻觉。
可是易非执给江伴月检查过,她只不过是中枢神经受损,而且又不是很严重,就算是有幻听幻觉的现象,也不会这么严重。
难道是她的精神问题?
易非执接触过很多精神病人,但那些病人和江伴月比起来不一样。
江伴月给人的感觉虽然语无伦次,但……很真诚。
不过,易非执想到,那些精神病人再说自己的幻觉时也很正常。
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心中更偏向于江伴月是个正常人的可能。
而且精神病人都有着很强烈的攻击人的倾向,江伴月更偏向于被迫害妄想症……
易非执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伴月面前的那杯杨梅酒已经喝空了,她又给自己续了一杯。
“易医生,你可能还没有遇到过像我这么难缠的人吧?”
江伴月的唇角泛起一丝苦笑,“其实有的时候,我也怀疑自己是不是精神病,但是看不到那些东西的时候,我又是那么正常……”
眼泪,顺着江伴月的脸颊滑落,打湿了胸前的衣衫。
“别喝了。”易非执想要夺下她手中的酒杯。
江伴月却笑了,“易医生,你就让我醉一场吧,我也想试试你说的那种感觉,想看看是不是喝多了,就不会有那些可怕的东西了。”
易非执只好放开了手,“嗯,你放心吧,喝多了,我会送你回家。”
不知道喝了多少酒,江伴月的目光已经有些迷离了,这么多天的压抑让她的情绪崩溃。
平时,她一个人要坚强,就算是哭也没用,因为她知道,她没有任何人可以依靠。
可现在,她不想再去顾虑那么多了,她只想醉一场。
桌子上的烧烤没怎么动过,可那两瓶杨梅酒却被喝的只剩了个底儿。
易非执的心中也无比苦闷,他看着面前孤独无助的江伴月,想起了易寒秋。
易寒秋一个人在学校里,没有一个朋友,每天都被孤立和针对,她一定和江伴月一样无助!
可惜,妹妹实在是太懂事了,她从来都没有对他说过自己所遭遇的一切。
寒秋总是把最阳光、最美好的一面留给他。
从寒秋失踪,易非执就一直小心警惕,他时时刻刻不敢松懈,生怕错过了有关妹妹的消息,可今天,他也有些控制不住了。
让易非执更加吃惊的是,他竟然和这个很有可能和妹妹失踪有着重大关系的江伴月一起喝酒!
“呜呜……”
江伴月喝得多了,蹲在地上哭了起来,模样很是狼狈。
易非执从来都没有见过女生在他面前哭的这般狼狈,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或许,对于江伴月来说,最好的就是让她把所有的情绪都宣泄出去吧?
初秋的夜风不免有些冷意,就连天上的月撒下的光辉都是那么凄清悲婉……
“江小姐,别哭了,你喝多了,我送你回去吧。”易非执的声音温柔无比。
他知道,江伴月和妹妹失踪有关也只不过是他的猜测,现在并没有十足的证据。
也许,他的猜测不一定完全正确,江伴月也只是个受害者。
面前的女孩不停地抽泣着,肩膀上下抖动,就连哭声都在颤抖,她实在是太过于可怜,易非执也于心不忍。
“我送你回家。”
他把江伴月扶了起来,开着车回到了一梦缘。
路面的灯光昏黄幽暗,那些枯叶在风的侵袭下飘落。
易非执扶着江伴月的身体,她喝得烂醉,整个人都靠他支撑,好不容易找到了钥匙打开了门。
这是他第一次进房间。
整个房间都很整洁,大厅里放满了大大小小的收纳盒,里边是各色的水晶和编织绳。
把江伴月暂时放在沙发上,易非执有些头痛,他也有很长时间没有喝过酒了。
揉按着有些发胀的额头,易非执突然看到窗外有一团黑影闪过!
什么东西?他的眉头紧紧的皱在一起,向着窗外望去,可惜,窗外什么都没有!
难道,他眼花了?
刚刚的那个黑影看起来足有一人多高……
易非执叹了口气,早知道,不喝这么多的酒了。
他没有办法判断江伴月胡言乱语的那些话到底是真实的还是臆想出来的,尤其是在看到刚刚那个一闪而过的黑影后!
江伴月一直缩在沙发上,那头乌黑的长发梳了个高马尾,眼睛已经猩红无比。
易非执还要上夜班,他只能把江伴月抱到床上,盖好了被子,给江伴月发了个消息,“江小姐,本来是想留下照顾你的,但我今天晚上夜班,不能照顾你了。”
易非执锁上了门,向着医院疾驰而去。
他的车辆消失在了漆黑的夜幕中……
过了许久,那个黑影再次出现,它又到了江伴月卧室的窗外,它的身体贴在了窗户上,好像想要钻进去。
这若是平常,江伴月早就已经被吓得要死,可惜,她喝了很多的酒,在酒精的麻痹下睡的很熟。
哪怕是指甲划过玻璃锋利的声音也无法把她叫醒……
黑影有些气馁,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