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睁眼,已经是白日。
江伴月的头还有些痛,她从来没喝过这么多酒。
“醒了?”易非执放大的俊脸呈现在她面前。
江伴月点头,“嗯。”
她看了眼手机,上边是易非执发来的消息。
“易医生,你不是去上夜班了吗?”她问。
易非执端着一碗热汤,放在她面前,“下班了,有点不放心你。”
江伴月愣了,她似乎体会到了那种被人关怀的温暖,眼眸也瞬间变得湿漉漉的。
“刚刚看你睡着,我就借用了厨房,喝点汤吧,会好受一点。”易非执煮的是碗醒酒汤。
之前,他经常因为医院繁琐的工作和论文巨大的压力喝得烂醉,每次,妹妹都会煮好醒酒汤。
江伴月轻轻抿了几口,“易医生,你会的真多。”
易非执没有答话,他脑海里全部都是妹妹的一颦一笑。
“江小姐,你还记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失忆的?”易非执问。
他本来想问她认不认识易寒秋,可想到她早已经不记得之前的事,也就换了个问题。
江伴月皱眉,“这个月10号。”
十号?
易非执仔细地思寻着,易寒秋失踪应该是在8-9号之间,那几个夜晚都是风雨交加。
据公安局那边给到的线索来看,易寒秋在离开宿舍的时候什么话都没说,没有人知道她离开的原因。
怎么会怎么巧合呢?
易非执突然想起,之前江伴月好像在私立医院进行过治疗,那,医院里会不会有线索呢?
“江小姐,有件事我想和你了解下,我记得你在看诊的时候和我说过,你好像在一个私立医院接受过治疗?”易非执问。
“嗯。”江伴月有些疑惑,“易医生怎么突然问起了这个?”
“没事,只是有点好奇。”易非执的心中暗暗有了几分计较,“江小姐,你这段时间出现的问题很有可能是幻觉,我问你的这些问题也是想要深入地了解你的情况,你还记不记得自己是为什么进入医院的?”
江伴月摇头,“我醒来的时候,脑子里一片空白,醒来后护士交给了我一个铁盒子,里边放着几串手工编织链,还有我的身份证,名片和一把钥匙。”
“这样……”
易非执对那个铁盒子起了兴趣,那可能是江伴月失忆之前身上带的唯一物品,很可能会有重大的突破,“江小姐,如果不介意的话,你能把那个盒子给我看看吗?”
江伴月点头,她已经很长时间没被人关怀过,她能感受到易非执是为了她好,“易医生,你稍等下。”
她站起了身,在酒精的作用下,身体还有些跄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过了不久,她从卧室里拿出了那个铁盒子,“易医生,就是这个。”
易非执打开了手中的那个盒子,里边放着两条手工编织链。
他没找到任何的线索。
可能,他需要去那个私立医院一趟了。
“江小姐,你还记不记得那家私立医院叫什么了?”易非执追问。
“是有什么问题吗?”
江伴月不明白,易非执怎么会突然间对那家私立医院感兴趣。
“没,我对县城的这些医院都挺了解的,我想要观察一下,你到底是因为中枢神经受损出现的问题,还是有被迫害妄想症,只有确定了病情,才好对症下药,我想那家医院首先给你治疗,应该对你的情况有着一定的了解。”易非执找到了一个不错的理由。
“这样啊,那家医院叫慈心私立医院。”江伴月如实相告。
易非执得到想要的答案,有些坐不住了,易寒秋已经失踪了半个多月,他必须快点找到线索!
“江小姐,我还有点事,你好好休息,有事再联络。”他丢下这句话,就夺门而出。
江伴月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眼面前的醒酒汤,唇角在不经意间扬起。
他们算得上是朋友了吧?
易非执的出现,让江伴月感觉,她不再是一个人孤立无援,最起码,她那些悲痛的事可以说给他听。
若是换了旁人,定会把她当做疯子。
但,易非执不同。
他现在还在为了她的病情奔波……
易非执开着车疾驰在柏油的马路上,他并没有听过这个慈心私立医院。
也是,在这个小县城里,黑门诊本来就很多。
他四处打听,走走停停,终于在一个老人口中得知了慈心私立医院的位置。
那是一条偏僻坎坷的小路,就连车走在这里都有些颠簸。
沿着这条坎坷的路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了已经有些老旧的病号楼,在医院里还有一棵古树,这树似乎已经存在了很久,上边被盖了鸟儿的巢穴,但这鸟窝中发出的叫声却似乎是乌鸦。
整个医院冷冷清清,似乎没什么病人。
易非执皱眉,他还没见过这么差的医疗条件,就连地上洒的水也无人清扫。
与其说医院里有消毒水的味道,倒不如说这些消毒水的味道是为了掩盖病房中的恶臭。
或许是医院的开支有限,并没有清洁工人,只有那些护士每天打扫,一整日的工作下来早已疲惫不堪,这些护士的打扫也只不过是应付差事,草草了事。
易非执来到了护士站。
沐秋身上穿着的那件护士服还算得上干净,“你好,请问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吗?”
“嗯,我想向你打听一件事,前段时间有位姓江的小姐住进了你们医院,中枢神经受损,精神方面好像有点不太正常,你还记得吗?”易非执问。
“精神方面不太正常……”沐秋喃喃自语,她想到了江伴月!
江伴月给她留下的印象实在是太深了,总是嚷嚷着窗外有鬼!
“你说的是江伴月江小姐吗?”沐秋问。
“是的,我想了解一下她到底出了什么事?被什么人送到医院来的?”易非执有些急迫,因为在这些谜底的背后,很可能藏着妹妹失踪的线索。
看到他这般着急的模样,沐秋笑了笑,“你是那位小姐的家人吧?”
易非执摇了摇头,“朋友。”
“江小姐能够有你这样的朋友真好。”
沐秋微微叹了口气,她也是个大学毕业生,因为找不到工作,才暂时留在了这家私立医院,和这个医院里那些自私自利的人比起来,她更多了几分良知与善意。
她到现在还记得那个雨夜江伴月有多么惊恐,无助。
“江小姐是个可怜人,送她来医院的是一个女人,据说是那几天的暴雨下的太大了,导致山路滑坡,江小姐从山上摔了下来,磕伤了头部和脸部导致昏迷。”
沐秋缓缓说着,目光中多了几分惋惜,“江小姐好像能看到我们看不到的东西,那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她很惊恐地看着窗外,嚷嚷着有鬼……”
“你还记不记得送她来的那个女人长什么样子?”易非执认为这个人很有可能是整件事情的突破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