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卿卿没有反驳,仿佛是认同了裴军的话。
周桐桐的身体蜷缩在那里,身上被打得伤痕累累。
裴军从怀里掏出了一摞人民币,塞在了季卿卿的手里,“行了,别搭理这个狗崽子了!你去给我买瓶酒,折腾这么久了,我也饿了!”
季卿卿在拿了这些钱后立刻答应下来,连看都没有去看周桐桐一眼,就去买了酒。
又在厨房里做了几个好菜,饭香味儿在院子里蔓延开来。
周桐桐一个人蜷缩在角落,想到在学校里听到的那些流言蜚语,恨得牙根直咬。
为什么别的同学的妈妈都那么温柔善解人意,而自己的……
他甚至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她亲生的!
看着季卿卿和裴军坐在饭桌吃饭,周桐桐的肚子不争气地发出了一阵咕噜噜的叫声。
他也一整天都没吃过东西了。
裴军哈哈大笑,“就这,你这个小兔崽子,还想要把我从这里赶走呢,我告诉你,你妈的那些钱全部都是从我这里拿到的!如果没有我的话,你早就饿死了!”
周桐桐用力的咬紧了牙关,一溜烟儿地跑出了家门。
季卿卿全然不在意。
周桐桐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在夜幕中穿梭着。
他才十来岁,也没有任何的朋友,抚摸着手腕上的那条链子,神使鬼差走到了一梦缘。
江伴月都打算关门了,看到突然出现在门外的周桐桐,目光中闪过一抹惊讶,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呢?
“桐桐,怎么这么晚了你没有回家?”江伴月关怀的问。
周桐桐的眼眸里氤氲了雾气腾腾的泪水,脸上还有很多的淤青,一副惨兮兮的模样。
江伴月看了就觉得心疼,慌忙拉起了他的手掌走到了店里,让江海拿来了一些治疗跌打损伤的药膏。
江海看到这个突然出现的小鬼,眉头不由得微微一皱。
他把跌打损伤的药膏放在了江伴月面前,“老板,我发现你还真是喜欢从外边捡人回来呢!”
江伴月的唇角勾起了一抹无奈的笑容,“或许是缘分吧。”
她用手指轻轻的蘸取了一些药膏,涂抹在了周桐桐的伤口处。
周桐桐早就已经习惯了被打,上药也不觉得有丝毫疼痛。
江伴月看到他如此坚强,心中更多了几分感慨。
“桐桐,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都已经这么晚了,你出来你妈妈知道吗?”江伴月耐心的问着。
周桐桐点头,“我妈妈知道。”
江伴月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她不拦着你?”
周桐桐摇头,“我回不回去,我妈妈并不是那么在意……她恐怕早就想把我丢了……”
周桐桐刚说完这些话,肚子就发出了一阵咕噜噜的叫声。
“都已经这么晚了,一定饿了吧?我这就去厨房给你做碗面。”江伴月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走进了厨房里,下了一碗面,又在里边打了两个荷包蛋。
在这期间,江海看着面前的孩子询问了一些情况。
“你爸爸呢?”
周桐桐叹了口气,“从我出生之后就没有见过我爸爸,更没有听妈妈提起过关于我爸爸任何事……”
江海的心中暗暗有了几分计较,看来这个孩子也是个可怜人。
江伴月端着那碗热气腾腾的面,从厨房走了出来,放在了周桐桐面前,“快吃吧。”
“嗯!谢谢姐姐。”周桐桐抱着那个面碗,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他风卷残云的吃着碗里的面,没一会儿就已经吃光了,连面汤都喝得一干二净,眼泪也全都啪嗒啪嗒的滴在了面汤里。
江伴月看到他狼吞虎咽的样子,心中更是酸涩无比。
“桐桐,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吃完面我送你回去吧?”江伴月试探道。
周桐桐用力的摇头,眼底闪过了一抹落寞,“我还不想回去……”
江伴月叹了口气,“那今天晚上你就先留在我这里吧,明天一早我再送你回去。”
“嗯……”周桐桐知道自己已经给江伴月添了很多麻烦了,也只能点头答应。
江海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几分,把江伴月拉到了一旁,低语,“老板,你这是做什么呀?难道你不怕这个孩子缠上你吗?”
江伴月露出一抹无奈之色,“我也没其他的办法了,这孩子实在是太可怜了,总不能让他在外边过一夜吧,万一遇到什么危险怎么办呢?”
看到江伴月如此坚持的模样,江海也只能叹了口气。
江伴月让周桐桐暂时睡在易非执之前居住过的那个房间里,“桐桐,今天晚上你就先睡在这里。”
“嗯。”周桐桐缩在被窝里,缓缓的闭上了双眸,他从来都没有像现在这般安心过。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子折射进来,江伴月醒了个大早,特意买了一些早餐回来。
易非执正好下了夜班,过来看江伴月,却发现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孩子。
“这个是……?”易非执满是疑惑的问道。
江伴月笑了笑,“这个小朋友的名字叫桐桐,和家里产生了一点矛盾,暂时在我这里住了一晚上,一会儿吃过饭我就把他送回去。”
“嗯。”易非执也很喜欢孩子,对周桐桐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看到他脸上的那些伤痕时,眉头紧凑,“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
周桐桐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肩膀上下抖动,眼泪又一次控制不住的流了下来。
江伴月慌忙递过去了一张纸巾,“桐桐,别哭了,一会儿吃完饭姐姐就送你回家,好好的和你妈妈商量一下,让她以后好好的照顾你。”
“嗯。”
这么多年来,周桐桐就没有吃过一顿热气腾腾的早饭。
季卿卿很喜欢喝酒,打牌,经常宿醉,每天早上也只会塞给周桐桐几块钱。
偏偏周桐桐在学校里收到那些孩子的欺凌,那些钱还没有来得及去买饭,就已经被人给抢走了。
吃着热腾腾的饭,周桐桐想到之前的生活,心中更是悲凉。
吃过了饭,江伴月就拉起了周桐桐的手,准备送他回家。
“桐桐,回到家里后,可一定要乖乖的听话,一会儿我会和你妈妈好好的说说的。”江伴月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温柔的笑容。
周桐桐用力的点头,“嗯。”
易非执开着车,把两个人送到了周桐桐的家门外。
江伴月敲响了房门。
咚咚咚。
院子里很长时间以后才传来了一阵回声,“谁啊?”
“我是来送桐桐回家的。”江伴月说道。
门被打开了,穿着旗袍的女人身材被勾勒的淋漓尽致,脸上画着精致的妆容,一头大波浪披散在脑后,浑身都散发着香水的味道。
江伴月被刺鼻的香水被呛到,不由皱了眉头。
女人打量着江伴月,“你是谁啊?”
江伴月慌忙说道,“桐桐小朋友昨天和家里产生了矛盾,在我那里待了一个晚上,我是把他送回来的。”
“哦,这样啊,人送到了你可以走了。”季卿卿手中还夹着一根香烟。
江伴月从来没有见过这般没礼貌的人,竟然连声谢谢都不说。
易非执的眉头也不由得皱了起来。
“这位女士,有些话我想和你谈谈。”江伴月认真的看着她。
季卿卿冷笑连连,纤长的手指弹了弹烟灰,“有话说……那就进院子里来吧!”
江伴月和易非执一起走到了院子里。
季卿卿坐在长椅上,“我家就这么个条件,不嫌弃的话就都坐下吧。”
周桐桐看向季卿卿的目光中满是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