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文珊终究还是被说动了,“嗯……就按你说的做吧。”
磅礴大雨逐渐淹没了二人的声音,接连几日的暴雨让海水不断的涨潮,幸好这座豪宅位于岛屿的最高处,并未受到任何影响。
天空中划过了一道闪电,照亮了幽深的夜幕。
楚文珊在厨房里端了一碗滋补的汤,送到了楚归元的房间里。
此刻,房间里只有楚归元一人。
“爸,你身体怎么样了?我给你熬了一碗汤,趁热喝点吧。”楚文珊格外细心体贴的给楚归元背后垫了几个靠枕,她的手掌有些发抖。
楚归元缓缓地支起了身子,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多少时间了,虐待儿女也变得宽厚起来,之前发生的那些事,全部都不再计较了,“好。”
“易先生说了,爸的身体会出现低血糖昏迷,所以我在这汤里加了不少的红枣枸杞和冰糖,爸尝尝味道怎么样?”楚文珊说道。
楚归元用力的点了点头,随后又轻声的咳嗽了起来,“咳咳。”
楚文珊把那碗汤放在了他的手中,心跳的速度陡然上升了许多。
她在这汤里加了一些安眠药。
“爸,这汤才刚刚熬好不久,还有些热,你等一下再喝……”楚文珊终于还是有些犹豫了,从楚归元的手中又把那碗汤拿了过去。
楚归元轻轻的点了点头,察觉到楚文珊有话想对自己说,“有什么话你就说吧。”
楚文珊的眼眸已经有些微微湿润,“爸,你真的决定收养那个孩子当你的孙子吗?而且还要负责他后续的治疗,你知道要治疗好白血病需要花多少的钱吗?万一病情反复……”
楚归元听到又是这些话的时候,眉头瞬间紧紧的皱在一起,脸色也变得有些不好看了,“我都已经决定的事情,早就已经走了法律流程,就算现在你们不同意也只能如此了,咳咳——”
楚归元慌忙地从旁边拿起了帕子捂住了自己的嘴巴,咳嗽过后,那个帕子中央已经被鲜血染红。
“爸……”楚文珊的眼泪顺着脸颊大颗大颗的滑落,就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
楚归元却突然笑了,“你知道我的病情确诊以来,这段时间我是怎么度过的吗?刚开始我希望自己的病情能够快点治好,也有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可当小柯出现在我身边的时候,我才发现,原来一个孩子在面对重病的时候都能这么从容的面对……或许就是一个缘分吧,和他聊天的时候我感觉很轻松,有很多不想告诉你们的话我都会告诉他……”
楚归元在说到这里的时候,重重地叹了一口气,目光中闪过一抹惋惜,“可惜我没有办法陪伴,这个孩子成长只能资助给她一笔钱,帮他治疗好身体,希望他的病情能够快点好起来。”
楚文珊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也意识到这些年来让楚归元变成了一个孤寡老人。
他虽然很有钱,可这么多年来却并没有亲人陪伴。
楚归元伸出了手指,轻轻地擦干净了楚文珊脸上的泪花,“好了,别哭了,是人都会有这么一天的,等我离开以后你们兄弟姊妹好好相处就好了,这也是我唯一的愿望。”
“爸……”楚文珊由于悲伤过度,双肩不停的颤抖着。
楚归元却并不想再看到她哭了,“别哭。”
楚文珊用力的吸了吸鼻子,好不容易才止住了哭泣。
与此同时楚归元已经把那碗汤端了起来,轻轻的抿了几口。
楚文珊有些后悔了,可是楚归元已经把那碗汤喝了下去。
母亲在生下楚戈之后就已经去世了,从小到大都是楚归元把他们带大的,一些过往的回忆,如同电影一般呈现在楚文珊的脑海里。
她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
楚归元在喝完那碗汤后,眼睛都有些睁不开了,“文珊,我有些困了……”
他把碗递给了旁边的楚文珊,就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楚文珊从怀中掏出了一块毛巾,可却迟迟没有下手。
在房间里等候了很长时间的迟君深也有些坐不住了,都已经这么长时间了,楚文珊怎么还没有回来?
她在干什么?
迟君深向着楚归元的房间而来,他轻轻的敲响了房门。
楚文珊用力的吸了吸鼻子,打开了房门。
窗外乌云密布,星辰和月亮也全部都被隐藏起来,整个岛屿都被黑暗所笼罩。
“文珊,你这是在做什么呢?快点下手,一会儿有人来了的话,我们就没机会了!”迟君深催促着。
“嗯……”楚文珊用那块毛巾捂住了楚归元的口鼻。
楚归元已经吃了安眠药,但没有办法呼吸,瞬间睁开了眼睛,清醒无比。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女儿和女婿竟然想要把他杀死!
楚归元奋力的挣扎着,可因为安眠药的缘故,根本就没有办法做出太大的抵抗。
在挣扎了很长时间之后,楚归元终于平静的躺在了床上,面色灰白。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房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
咚咚咚咚咚咚。
楚文珊和迟君深的脸上写满了恐惧,如果被发现的话,他们就什么都没了……
迟君深看向了窗台的位置,急中生智,立刻拉着楚文珊走上了阳台,关上了门,通过阳台又跨回了他们的房间。
与此同时,楚归元的房门也被打开了。
一道黑影走了进来,月光打在了他的身上,把他的身影拉的欣长。
他缓缓地向楚归元靠近。
楚归元的脸色在月光下越发的苍白,整个人都陷入了昏迷中,气息尚存。
那道黑影突然从怀里掏出了什么东西,掩住了楚归元的口鼻。
他离开后,楚归元像是失去了生命力一般,整个人躺在床上,再也没了气息……
楚文珊和迟君深好不容易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她长舒了口气,“刚才敲门的那个人该不会是福伯吧?”
“不知道啊。”迟君深深深吸了一口气,真是有惊无险,差一点就被发现了。
“我们刚才做的事情应该没被发现吧?”楚文珊的目光中写满了担忧。
迟君深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笑容,“文珊,你就放心吧,我们可是从阳台离开的,绝对不会有人发现。”
楚文珊这才用力的点了点头。
这天晚上,楚文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甚至做了一场噩梦。
她在梦中看到了楚归元质问的嘴脸。
“文珊,你怎么能做出这么大逆不道的事情来,那我对你不好吗?你可是我的亲生女儿怎么能这样?”梦中的楚归元脸色灰白,身体僵硬就像是僵尸一样,说出来的话也格外生硬,让人不寒而栗。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充满了怨恨,好像恨不得把楚文珊拉进十八层地狱一般。
“啊——”楚文珊整个人都从床上坐了起来,惊醒。
迟君深连忙问道,“是不是做噩梦了?”
楚文珊用力的点了点头,“嗯……我梦到爸了……他一直都在质问我,为什么要做出这样的事情,他看我的眼睛恨不得把我杀了……”
楚文珊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下来,身体都在微微颤抖。
迟君深握住了她的手掌,“文珊,没事的,一切都只是个梦而已。”
“嗯……”
楚文珊很难熬的扛过了这天晚上。
她心乱如麻,很难想象当楚归元死亡的消息宣布之后,众人会有什么样的反应。
楚归元的那些财产全部都是交给福伯打理的,也不知道福伯会怎样分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