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白景烨重重的一拍桌子,一双利眸狠狠的盯着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男子,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徐来见皇上变了脸色,吓得浑身发抖,几乎已经抖成了筛子,瞧起来,有些钱财注定不是自己的,此刻,他更多的便是心虚。
“朕已经派人查过了,朕的属下是因为护主心切才将那打手杀死,那并不是百姓,换句话来说,若是百姓胆敢行刺皇后,那也是杀无赦的,徐大人一是诬陷皇后故意杀人,二是诬陷皇后清誉,竟然说皇后与采花大盗私逃,无凭无据这般污蔑皇后,徐大人可知这是抄家灭门大罪……”
“微臣该死,微臣当时也是听信了麾下的侍从查探的结果,微臣并未有它意,纯粹是担忧皇后娘娘,若有失言之处望皇上网开一面,饶恕性命,微臣感激不尽….”他不停的在地上叩头,‘咚咚——’地响声并未断过,不一会儿,额头便磕得鲜血直流。“请皇上再给微臣一次机会,定会将此事查个水落石出,重要的是保护皇后娘娘。”
徐来也看出来了,此前传言非虚,皇上对皇后绝对是一往情深,宠爱有加,他当时不信,觉得天下的皇上大抵相同,都以金钱地位为重,看来,他想错了。
“再给你一次机会,再给你一次机会派人去杀皇后吗?”他睁大双眸,龙颜大怒,低吼的同时将狼毫笔重重的甩在他身上。
“皇上饶命,微臣不敢,皇上恕罪…..”他额头生疼生疼,痛得直冒冷汗,且还不敢停下来,只能咬紧牙关,龇牙咧嘴的继续硬着头皮往地上重重的磕去。
能不能保命就看他的诚意了。
若是皇上同情,可从轻发落。
番然递上一杯茶,恭敬的将茶壶放在楠木桌上,瞥了一眼地上跪着的不断磕头的徐来,嘴里吸了一口凉气,蹙着眉头叹息一声,真心替他感到头疼。
天大地大,得罪谁也别得罪皇上,更不能得罪皇后,普天之下都知道从前皇上为抱得美人归,那是绝食相向,如今这糊涂虫污蔑皇后清誉,即便是皇后做得不对,他也是罪该万死,没有地说理去。
“朕可以饶恕你….”见他额头已经血肉模糊之时,鲜血顺着脸颊不断往下淌,他欲言又止,望着面前飘着茶香味的那杯茶,不经意的把玩起来“但….你要说出是谁让你损毁皇后的清誉?也就是幕后指挥你的是谁?”
“并没有人收买微臣,微臣只是一时糊涂才造成这般的错误….求皇上恕罪….”
他冷汗涔涔,鲜血顺着额头滴在睫毛上,他大气都不敢喘一下,更别提抬起手擦鲜血这件事。
“真没有?”
“千真万确。”
“哦!”白景烨眨眨眼睛,冲他一挑眉毛,垂眸的空当眸底是惊涛骇浪的阴鸷,不肯说实话,不肯说实话好办。
“既然徐大人不肯说实话,朕给你机会你也不珍惜,那便先拖下去打四十大板,之后斩首示众。”
一听到斩首,徐来瞬间脸色大变,几乎吓得屁滚尿流。
周身抖成筛子,心脏将要跳出来一般,他如今能做得只有磕头,不停磕头。
现在,保全性命要紧,别的,他管不着了。
思及此,他忽然声音发颤的开口“皇上,微臣想起来了,微臣有罪,的确是收受贿赂。”
“是何人贿赂你让你栽赃皇后?陷害皇后?”
“是…..是….司蜀阁的人,司蜀阁是拿钱办事的地方,他们拿了……上面的银两,做中间人,替幕后指使者做事,这般….幕后之人便不会轻易暴露出来,这是尧镇比较神秘的地方,一般人去不起司蜀阁的。”
“司蜀阁的人?”白景烨攒眉,手指在青瓷茶杯边缘转圈圈,热气扑在食指指肚上暖融融的。
“对,对…..”
他兴冲冲的点头,好像司蜀阁这三个字是他的救星一般,能不能活着,全靠这三个字了。
见如谪仙一般俊美绝伦的皇上蹙眉思付,他大眼骨碌碌一转,又道“皇上,你若饶了罪臣性命,那彻查司蜀阁一事便交给罪臣,定不负使命,求皇上饶恕性命,还有……罪臣愿意将自己的那箱黄金交给皇上,另外,自罚一箱黄金如何?”
白景烨讽刺一笑,慵懒邪魅的描摹了一下自己的墨色剑眉,痞帅的一甩额前的发丝,又将手放在桌子上,声音极为动听道“看来…..徐大人没少收受贿赂…..”
悠悠扬扬听起来漫不经心的一句话,让徐来刚刚平复一些的心再次惊慌起来,所以说少说话多做事便是最好的,尤其是同皇上说话,伴君如伴虎,一个字说的不好,那便要受罚了。
“罪臣不敢,只是想起上有八十岁老娘…..下有妻儿老小…..”说话间,眼上立即蒙了一层雾水,深沉悠远的叹息在大殿上格外清晰,不断的用广袖拭去眼角的泪花,再说话便要痛哭流涕了。“罪臣求求皇上饶恕一命。”
他讽刺的看着他,这般见风使舵的官员,不知道当初怎么让他们谋的位,他默默的摇摇头,甚至怀疑当年对父皇用了什么手段,才当上七品县令。
“朕今日留你一条狗命。”他平静的眸光瞬间变得犀利起来,重重的一拍桌子“若是往后再诋毁皇后,收受贿赂,那朕亲手砍了你。”
“谢皇上,谢皇上…..”
他激动的磕头,方才的余悸未消,吓得不轻,现在浑身还哆嗦,心脏大起大落,方才心脏病差点犯了。
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自己往后还是小心一些。
“别谢的太早。”白景烨手指轻扣着桌面,一下一下的,嘴一张便给他定了罪“待会你还要自领三十大板,朕这是要你知道….皇后在心中的位置不能比拟,她现在虽人在尧镇,但同朕在尧镇一样,你要好生招待,若让朕知道你怠慢了……”
他磨牙,随手抄了一支狼毫笔,手稍一用力,‘咔嚓——’一声狼毫笔段成两截,徐来的心伴随着‘咔嚓——’一声瞬间往下坠落,一直坠落到谷底。
他额头冷汗涔涔,霍然想起自己将皇后拒之门外之事,脑门嗡嗡作响,还痛得目眦欲裂。
这事只能回去尽量弥补了。
“自是不敢怠慢。”他忍痛,快速的补充一句,以表忠心。
默了几秒,他居高临下的眺望着他,再次开口“关于采花大盗一事,朕琢磨皇后有意参与其中,既是她自愿参与,你便寻到她,协助她便可,一切听从皇后安排,若是它日皇后回宫提及你的不尊之举,你知道…..”
他扬了扬下巴,眸底的阴鸷是一眼看不透的危险,如深渊一般,让人毛骨悚然。
徐来慌乱的快速回道“皇上放心,一切包在罪臣身上,定让采花大盗一事画上一个完满句号,在此过程中,也定会辅助皇后查清此事,如何发落他,也会听从皇后安排。”
“徐大人领悟能力还算不错。”白景烨虽心里对他一万个嫌弃,一万个不满意,可他的回答,算是满意。
徐来暗暗为自己捏把汗,在皇上面前说话,领悟能力不行也得行啊!不然脑袋早就掉了一百次了。
徐来被侍卫押下去打板子之时,白景烨在空旷的大殿上喊了一声秋之时,一名穿着白色斗篷的男子凭空而降。
冷若冰霜的清秀脸庞,未见半点瑕疵。
“主人——”他恭敬抱拳,站在大殿中央,身材修长,毫不逊色。
“去帮朕查查,尧镇司蜀阁的后台是谁,打探清楚。”
“是。”
他们这四名隐卫,如今皇上调了春夏两名隐卫去跟随朔驭一道,前去保护秦贝贝的安全,若是可以,皇上其实完全可以飞鸽传书过去,通知朔驭派隐卫查探便可,也不知道是嫌麻烦飞鸽传书还是太过忧心皇后的安危。
不管如何?他就听主子的命令即可,其他不是自己所要忧心的。
秦贝贝有些乏累的躺在榻上不愿起来,昨晚在陆小姐房中几乎是待到天亮,可她的话让她万分惊诧。
甚至心有余悸。
她说“馨儿的尸首在悬崖底下发现的,我们几人虽平日里与她相交不错,但那日并没同她在一起,而且….那日李峪也在悬崖下面,被一根树枝挂住了衣服,侥幸捡回一条性命,只是….馨儿…”她眼泪汪汪,忍不住用锦帕拭去泪水。
殉情?亦或是遭遇了追杀?
这是当下秦贝贝第一反应。
一般提及殉情,多半是双方家里有一方不愿意亦或是双方都不愿意,两人又如此要好,深爱着彼此,因此选择殉情。
不过,这统统都是猜测。
那陆英还说了关键的一句话“馨儿生前家里人不愿意她嫁给李峪,我们猜测…..俩人多半是殉情….”
她想了想,或许该调查一下关乎双方的家人,听闻李峪现下是孤家寡人,所以….当务之急要做的便是从街坊四邻入手。
今日是破天荒的,有史以来起得最晚的一次,昨晚上通宵,加上最近太过劳累,所以起晚了,现在,她上身穿了粉色夹袄,下身淡蓝色罗裙,又披了件上等缎子的红色斗篷,衬得苍白的脸色红润一些。
疲惫的揉揉眉心,整理锦被之时霍然想起白景烨,那家伙明明是武艺高深,智慧超群,身边侍卫和隐卫武功样貌也都出类拔萃,可偏偏在她面前确时长表现的有点儿幼稚,他会赖着她去熬粥,也会自己熬好粥端到她的面前。
还颇为自得的自恋道“我熬的怎样?这可是第一次帮人熬粥,就不能表扬一下吗?不然奖励一下也行。”他嬉皮笑脸的凑到她面前,伸着一张俊脸讨要奖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