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走后,又只剩下杨克和阿可二人。
杨克闷闷不乐,一旁的阿可也闷闷不乐,连话也不说,低着头站在一旁。
杨克见一直都很活波的阿可突然安静下来,连忙打起精神,调笑道:“怎么了,小阿可,怎么不高兴了?”
阿可瞄了他一眼,道:“刚刚杨大哥所说的,阿可没听懂,可是我觉得靳尚大人说得很有道理啊,王子犯法自然应该跟庶民同罪,都是米庄,为何只充公平民的米庄,这不是欺负穷人么?”
杨克倍感尴尬,笑道:“我刚刚只是觉得,刘百户罪不至死,想替他说几句话,没想到他们最后这么做,我也始料未及。”
阿可听杨克这么一解释,顿时释怀,脸上又充满了笑容,道:“杨大哥做的对,刘百户确实罪不至死。”
杨克见她终于开心了,伸手捏了下她可爱的脸蛋,笑道:“刚刚有没有看到合适的衣服?走杨大哥给你去买!”
阿可又欢呼起来,拖着杨克往布庄走去。
二人逛了整整一天,回来的时候,都到吃晚饭的时间了,不仅买了衣服,还有胭脂,水粉,以及一些小玩意,杨克丝毫没有节省的习惯,看到感兴趣的小东西就买买买。
回来的时候,两人各提了一大个包袱回来。
才到大院门口,只见陈仪老远就迎了出来。
“相……杨克,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她本想喊相公的,可是院门口有站岗的黑土教教众,杨克身边还多了个婢女阿可,总算是悬崖勒马,没喊出来,却是一脸的焦急。
“怎么了?你找我有事么?”
杨克依然是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陈仪拥了过来,很是自然的过来抢过了杨克手里的包袱,道:“快进去吧,韩长老过来了,她要找你……”
一边还瞥了一眼身旁的阿可,见她也是提着一个大大的包袱,嘀咕道:“你们怎么买这么多东西?花了不少钱吧!”
嘴巴高高兜起,满脸的不高兴。
杨克心中一惊,白天才怼了靳尚,这韩仙儿就找上门来了,他们两个关系这么好,来者不善啊!
此时,已经顾不上看陈仪的脸色了,男人吃软饭,花女人钱,始终不是长久之计,自己还得自力更生才行。
杨克匆匆往院里走,满脸忧色。
陈仪紧跟,看他神色不对,边走边问:“杨克,今天发生了什么事情?你是不是得罪韩长老了?我看她过来的时候,脸色很不好看。”
杨克随口道:“这下麻烦了,多半是来找茬的。”
陈仪心中一紧,问:“你今天到底做什么了?”
杨克没再理她,匆匆而行,此时已经到了大堂了。
只见一瓜子脸,身材高挑的女子,腰带一把长剑,正襟危坐在大堂喝茶。
见到杨克进来,顿时凤目一寒,一道凌厉的眼神瞪了过来。
杨克顿时头冒冷汗,止不住的心虚。
“韩长老好!”
杨克很自觉的走了过去,深深的鞠一大躬。
韩仙儿端着茶杯轻泯,过了好一会,才道:“真的是你,你居然混进了我们黑土教?”
杨克满头大汗,不知道她是何意,无法接话。
此时一旁的陈仪连忙道:“禀告韩长老,杨克是属下的未婚夫,属下带他入教的!”
“放肆!”
韩仙儿突然提高了音量,一怒而起,将茶杯狠狠的摔在了地上,只听得“哐噹”一声。
杨克吓得跪了下来,这些人都是武林高手,这世界杀个人又不用负什么法律责任,想到韩仙儿腰间的长剑,止不住的心虚。
陈仪见杨克跪下,也跟着跪下,问:“怎么了,韩长老,发生了什么事了?”
韩仙儿看都没看她一眼,冷冷的道:“杨克,既然你已经加入了本教,那你跟本座说说,黑土教的宗旨是什么?”
杨克连忙道:“回长老的话,黑土教的宗旨是扶危济困,拯救弱小……”
话还没说完,只听“啪”的声,抬头一看,韩仙儿愤怒的一掌拍在茶桌上,茶桌上居然出现了一个深深陷下去的手掌印!
好强的内力!
要是这掌拍在自己身上……
杨克心中只打鼓。
“就凭你,也敢说我们黑土教的宗旨?你今天帮助干曲行阻止左卿大人推行新政,帮助贵族欺压贫民,你有什么资格加入我们黑土教?”
说完,眼睛狠狠的瞪着杨克。
果然是为这事兴师问罪起来,杨克心中飞快的转念,想办法为自己脱困。
此时,陈仪连忙磕头道:“韩长老,杨克他本是南方的农民,这是第一次来到大城市,要是有什么得罪长老的地方,请长老责罚属下就是了,属下愿意替他接受长老的任何惩罚……”
杨克顿时头疼,她虽是为自己求情,却是等于承认自己错了,如今之计,陈仪在黑土教也只是小角色,如果承认错误,怕是无法护得自己周全。
果然,韩仙儿大怒,指着陈仪骂道:“你算老几,立即给本长老出去!”
谁知道陈仪却颇为硬气,跪在地上打死不动,正待继续说话,杨克连忙伸手拉了拉她的衣袖,道:“我来说……”
这人嘴笨,又是个直肠子,任由她发言,怕是会越说越糟。
韩仙儿腾的抽出了手中长剑,横在了杨克的脖子上,冷笑道:“好,本长老且听你如何狡辩,要是不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就等着人头落地吧!”
杨克大喜,看来她还不是那种不听解释就杀人的,虽然寒光闪闪的长剑架在脖子上,自己有点腿软,不过,杨克已经有了应对的言辞。
“回长老,属下并没有错,左卿大夫的律法确实大有问题,狗屁不通!”
韩仙儿闻言,气的差点就砍下去了,身体气得微微发抖,冷笑道:“且不说靳大夫是东灵名士,你拍马也追不上,单是这贵族和平民一视同仁,平等的律法难道不是为穷人好的么?”
杨克冷笑一声,道:“非也,非也……”
韩仙儿怒急,骂道:“你快说,靳大夫的律法有什么问题,白天的话就不用重复了,靳大夫的本意是好的,纵然有考虑不周的地方,也是瑕不掩瑜,只要改进就好了!”
杨克顿时明白,刘百户误杀被判腰斩,韩仙儿也认为是“考虑不周”。
“长老这句话算是说对了,即便是靳大夫这种东灵名士,也会有考虑不周的时候!”
杨克此时已经心有成竹。
接着道:“所以,律法不能他一人来制定,得多些人来定,他的看法,未必是完美的!”
韩仙儿闻言冷笑:“人家可是名士,又是叱马侯贝文封的左卿大夫,你算老几,难道制定律法,还要听你的意见不成?”
杨克若有其事的点点头,道:“没错,他这律法要管我的话,自然也得听取我的意见,你看,刘百户就表示对他的律法不服,只因为他制定律法的时候,没有听取刘百户的意见!”
韩仙儿被他绕晕了。
杨克可是有名的吹牛大王,各种诡辩用的炉火纯青,得心应手,没两句话,就把韩仙儿绕晕了。
他这话说得貌似毫无破绽,韩仙儿顿时满脸问号,显然,她从未想过这个问题,管人的人还要听被管人的意见,但是如果管人的人,制定出来的制度,被管人表示不服,那是不是说明,这个程序是很有必要的呢?
“胡说!按你这么说,难道要征求每个人的意见?那怎么可能!”
韩仙儿满脸迷糊的道。
杨克见差不多了,于是道:“呵呵,也不用征求每个人的意见,但他至少得征求一些重要人物的意见吧,一个人就制定了,再聪明的人,也难免出问题,所谓智者千虑必有一失!”
杨克的话,貌似很有道理,韩仙儿终于意识到,杨克并非无的放矢,但是,这其中的关键,她也摸不清。
于是,韩仙儿撤了手中长剑,道:“今天暂且放你一马,等我回去求教一下靳大夫,再来兴师问罪!”
说完,衣袖一甩,怒气冲冲的走了。
杨克抹了抹额头的冷汗,心想,总算忽悠过去了,看来这个妹子还挺有思想的,也并不是完全一边倒的因为个人关系就护着靳尚。
总算把瘟神送走了。
刚刚杨克和韩仙儿说了一大通的道理,身边的两个妹子都没有听懂,陈仪拉起跪在地上的杨克,道:“杨克,暂时没事了,起来吃饭吧,你以后别再招惹韩长老了,她不仅在教中的职位远高于我,武功也远在我之上,连我也没法护你周全。”
杨克看了看桌上深陷木中的手掌印,吐了吐舌头,连忙道:“是是是,今天是我多管闲事了,以后绝不招惹这个女魔头,有多远避多远。”
陈仪和阿可两人一起去厨房,端来了饭菜在陈仪的房间,今天的晚饭甚是丰盛,果然是烤鸭,还有芹菜炒肉丝,两盘青菜,和一大盘馒头和稀饭。
阿可很是熟练的协助陈仪摆好碗筷,就准备往外走。
杨克瞄了她一眼,道:“坐下一起吃吧,这么多菜,我们两个哪里吃得完?”
这里平时的生活并没有这么富裕,这次陈仪是为了讨好杨克,特意做的这么丰盛的,她毕竟手底下还管着几百号人,弄这么一桌子菜并不难。
阿可连忙挥手,道:“杨大哥,还是不要了,我去厨房跟大家一起吃。”
陈仪心中一愣,怎么变成杨大哥了?白了她一眼,也不好逆了杨克的意,于是对阿可道:“坐下一起吃吧,吃完顺便帮我收拾碗筷。”
阿可这才高兴的坐了下来,这么好的饭菜,对于阿可来说,平时很难吃到的,平时顿顿有馒头,能吃饱肚子,就已经非常幸福了。
杨克终于松了一口气,有阿可在一旁,陈仪就不会开口闭口的“相公”,而且也不会向自己逼婚,总算可以吃顿安稳饭了。
于是心情大爽,伸手掰了一个鸭腿递给陈仪,微笑道:“陈香主今天守城辛苦了,来,吃个鸭腿补补。”
陈仪羞涩的接过鸭腿,含情脉脉的看着杨克,满眼幸福的眼神。
接着,杨克又掰下另外一个鸭腿,递给了阿可,笑嘻嘻的道:“看你这么瘦弱,现在还是长身体的时候,吃个鸭腿补补,看你矮成什么样了!”
说完,还不忘用另外一只手,轻轻的按一下她的头。
阿可笑嘻嘻的接过鸭腿,道:“多谢杨大哥!”
陈仪立马色变,瞧着阿可娇俏动人的身姿,心中不禁后悔起来,心想,是不是自己大意了,阿可虽说年纪尚小,但却出落的如此水灵,他们两个以后经常在一起,不会因此发生感情吧?
杨克倒是瞧见了陈仪的脸色,却视而不见,心想,最好你知难而退,不再提婚约,我也就不用逃婚了。
虽然这有点残忍,但是两个没有感情的人结婚,从此天天在一起,不是更加的残忍?
正在此时,房门敲响了。
“香主,杨公子在里面么?张将军过来拜访杨公子,正在大堂等着呢!”
莫大叔的声音,从门外响了起来。
杨克连忙站起来,陈仪也紧随其后,二人齐齐出门见客。
“杨公子!”
张彪正在大堂那张红色的方桌旁坐着,见二人出来,连忙笑嘻嘻的起身相迎。
杨克甚觉奇怪,这张彪一向对自己甚是轻视想不到今天居然主动登门拜访。
“原来是张将军啊,不知这么晚来找在下,所谓何事啊?”
杨克抱拳鞠躬,也学这世界人的口吻,说的不伦不类的。
张彪热情的扶杨克坐下,然后微笑着道:“以前本将军真是有眼不识英才啊,想不到杨公子学富五车,连那个所谓的名士靳尚都不是对手啊!”
杨克略显尴尬,因为这事,今晚差点被韩仙儿杀了,跪地求饶才躲过一劫,可不敢再提。
此时只得呵呵笑道:“见笑了……”
张彪接着道:“杨公子,我呢,是个粗人,长话短说,这次过来呢,是想请杨公子去我军中做个参谋。”
杨克顿时觉得有点尴尬,他并无武力,这冷兵器时代的战斗,他可并不想参与,那太危险了。
“不瞒大人,在下给大人出谋划策还可以,至于打仗,在外即不会骑射,也舞不动刀剑,怕是在战场上会拖累将军。”
杨克委婉的拒绝道。
张彪哈哈大笑,道:“杨公子过虑了,你这个参谋啊,平时在我将军府就可以了,帮本将军处理一些文件,账务,管管后勤,无需上战场。”
杨克大喜,终于有机会离开陈仪了,再在这里呆下去,拖不了太长时间,怕是又要被逼婚了!
于是乐呵呵的道:“这样就没有问题了,多谢将军赏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