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璃愣住了，我想她是在乎白哥哥的，所以听了这话才会这般。
谁知道她摇身一变竟成了男人身，我定睛一看，白衣飘飘站在我眼前的不就是白哥哥？
这会子轮到我愣神了。
“原以为幻化做心璃，你会肯离了冥界，料想不到阿孟你竟然考虑到了我。”
白哥哥叹息一声，像是怪我不争气。
我从前已与心璃放肆过一回，却白白让白哥哥受了牢狱之灾，没日没夜还要饱受前世的苦楚。如今的我怎么还敢拿这个开玩笑，更何况若是我这样逃走了，以后岂不是不能再回冥界，再也看不到陆潜了。
恐怕陆潜也会对我失望。
我承认，这就是我的私心。
只不过白哥哥并不知道，但他的神情告诉我，这一次我是非走不可。
“白哥哥，谁要害我？”
我从不与人结怨结仇，这件事明明有人在背后操纵，我只不过成了他牺牲的棋子，山洞里那个老头死的蹊跷，死前的那些话也奇怪得很。
眼下我不明不白被困十层地狱，之后面临的少不了是栽赃嫁祸的审判，走个过场罢了，若是真有人背后害我，即便是公正严明的陆潜也没有办法推翻之前的种种。
“不清楚，你还是跟我走吧，至少先躲一阵子。”白哥哥踟躇了一会儿，又道，“等黑无常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查清楚了，我再接你回来，可好？”
白哥哥用着几乎是乞求的眼神望着我，我从他的那双眼睛里看出了担忧与恐惧。
“那你怎么办？我走了会不会牵连到你或是旁人？”
“不会的，尽快走吧，我送你出日门，之后你去江都找心璃，在她那里待着，事成之后我或是黑无常定会去江都接你回来。”
白哥哥一边说着一边拉扯着我往日门那里去了，我脑子本就晕晕乎乎、昏昏沉沉，现在更加迷糊，只想着白哥哥一向理性惯了，又是冥界的执法者，他这样做绝对有他的道理。
“记住，去江都找江心璃，乖乖待在她身边，等我们去接你。”
匆匆一别，只留我只身一人。
我脚步匆匆不敢在酆都停留太久，这里是冥界与人界的交接处，停留太久难免留下气息惹得阴兵追捕。
连夜赶着路，体力不支，走到江都的时候，整个人飘飘悠悠，像是浮在水面上一般，头重脚轻，只觉得微微闭眼就可以直接躺下去一睡不醒了。
江都那么大，想找一个人我想并不是什么简单的事情，可是让我意想不到的是，我随便在路上拉了一个小哥问了两句，竟然也打听到了江心璃的住处。
“江家在我们江都那可是响当当的，大阴阳师江明空谁人不知谁人不晓，听说当今皇上的皇宫闹鬼也是连夜派人来请江明空的。只不过三年前大阴阳师失踪，坊间流传说是冥王请他去冥界做官了，所以现在再也不曾有人见过他。只是江家小姐江心璃，继承了衣钵，听说也是个厉害角色。”
小哥是个话痨，对着我说了半天江家的奇闻异事，我很怀疑，小哥是个说书的，那口才、那神情说得跟戏本子里面的戏文一样。
“西街拐角处那套别院便是江小姐常住的地方了，从前的江府已经荒了，怕是江小姐看着江府的景象想起父亲所以独自搬到拐角处那间别院了。”
谢过小哥之后我又开始双眼迷糊地往西街拐角走去，街上人来人往，我似乎看不清楚他们的面容，一闪而过的身影让本来就浑身乏力的我更加迷糊。
“阿孟，阿孟？”
有人在身后叫着我，那声音就好像是人间曾经提过的人在弥留之际，黑白无常奉命锁魂的时候，低沉地叫唤着将亡之人的名字那样。
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听着那人叫我的名字便也跟着“哎，哎”地回应着。
随后白眼一翻，昏死过去。
***
“陆潜，本殿给你时日审判孟婆，现在孟婆畏罪潜逃，逃离十层地狱，逃出冥界，你还要想着为她辩解吗？”
阎王二殿江贤坐在大殿之上，原先那是冥王曼莎的位置，眼下却是名不正言不顺地被他霸占了。
陆潜并未卑躬屈膝，而是正气凛然地站在大殿之上，大殿里空空荡荡，只有江贤和全恺。
全恺小人得志地站在江贤身旁，看来那日之事他已经与江贤说过了。
“二殿，五殿，说到孟婆逃狱，下官也觉得蹊跷，以她一人之力肯定无法逃出十层地狱甚至是冥界，两位殿下也是心知肚明的，只不过孟婆逃走的时刻下官正在奈何桥执勤，阴兵鬼差皆可作证。下官不知为何两位殿下撇开众人，单独找来下官问及此事，难不成是怀疑下官协助孟婆逃狱？”
全恺冷笑两声，直言道：“昨日你应守在日门，为何与他人换班，从日门调到奈何桥？莫不是说你知道孟婆逃出冥界走得就是日门？”
“执勤调度乃是冥界常事，更何况昨日调度好像是五殿同意了的。”陆潜眉头一松，挑眉望着全恺道，“话说昨日日门守着的好像是五殿您的人啊！”
陆潜随后做出了一个震惊的表情，指着全恺道：“难不成是五殿贼喊捉贼，有意放走孟婆，却非要将脏水拨给下官？”
谁也没想到说话从不拐弯抹角的冥界直男癌患者竟然开始转变成以他人之矛戳他人之盾的语言艺术家了，以为很了解陆潜的江贤和全恺一下子没了招。
“若是无事，下官先行告退。”
没等江贤和全恺说话，陆潜便转身离开，走了两步又折回，道：“两位殿下暂可放心，下官一定不会将今日见面所谈之言告知第二个人，还请两位殿下放心。”
全恺气不过，恶狠狠地发怒，却也只能道出一个“你”字。
离开大殿的时候，“陆潜”碰上了陆潜。
“陆判大人来晚了，好戏已经被我演完了。”
陆潜亲眼看着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刚演完戏，谢幕出来的时候竟然尚未“卸妆”。
摇身一变，黑无常斜眼一笑，道：“下次来早点，毕竟戏都是抢来的。”
陆潜向来不苟言笑，不过他大概也知道发生了什么，淡淡问了一句：“有无坏我名声？”
“没，我只是把别人泼给你的一盆脏水变成两盆再泼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