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来的时候,朦朦胧胧看见心璃坐在床沿,手上还拿着咒法书在那里目不转睛地看着。
成为阴阳师,继承父亲的衣钵,看来也没有这么简单,心璃既不是外人口中的天才少女,也不是我心里想的那样活得逍遥自在的那种人。
“心璃,再点一根蜡烛吧,暗处看书对眼睛不好的。”
我硬撑着坐了起来,心璃见状,赶忙将枕头竖了起来给我倚靠着。
“你真是吓死我了,昏睡了两天两夜了,找来大夫看着却也瞧不出什么毛病,只说了让你静养休息。”
我都不敢对心璃说自己有多少天没睡觉了,我是戴罪之身,不连夜赶路,我怕还没到江都就被冥界阴兵捉去了。
“是有点累,不过幸好找到你了。”
心璃点头道:“放心吧,我相信你,那些妖鬼肯定不是你造出来的,宣诺一定会帮你,还你清白!”
宣诺?
哦,那是白哥哥的人间名字。
原来白哥哥和心璃之间还有联系,似乎还是很亲密的联系。
互相信任的感觉真好,我也希望能够有个人可以一直不管不顾地无条件信任自己。
如果那个人正好是陆潜,那就更好了。
可是陆潜他是亲眼看见我被阴兵押解走的,临走的时候,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出口。
那就意味着他......
“阿孟,想什么呢?大夫说了你要静养休息的,可别多想了,不然得了心病我这里可未必有心药医治你。”
我的感情是压抑在心里的,又是说不清楚什么来龙去脉的,我很羡慕江心璃她的感情是那样的轰轰烈烈,敢爱敢恨的她做了很多我想都不想的事情。
虽然我很想和她学习,但是我却始终没有那个胆子。
“心璃,你说冥界和人间哪里好?”
这是一个很愚蠢的问题,冥界是死人待的地方,人间是活人待的地方,你说哪里好?
“冥界和人间都不好,有他在的地方才好。”心璃露出了一个甜甜的微笑,随后又道,“有他在,即便在十八层地狱,我看着他的脸庞,也只会想到美好的事情,那三件前世最痛苦的事情我是完全想不起来的。”
我看着她的眼睛,闪亮透着光,有种义无反顾的冲劲。
我哽咽了一下,眼睛有点湿润,道:“白哥哥有你,真好。”
心璃转而苦笑着,不过很快又缓了过来,对我道:“饿了吧,我去给你做饭,等着啊。”
半躺着看到她的背影,我的心有些绞痛,不知道为什么,我总是感觉到江心璃的结局似乎不是喜剧收场。
她的命运和白哥哥始终还是纠缠在一起,我拿白无常当成大哥哥,而于她我很希望叫一声嫂子。
已是深夜,心璃陪着我吃了一些,她不停地打着哈欠,我知道这些天她陪在床边看着我一定也没有睡安稳,我打发着她赶紧去休息。
“那好,我睡在你隔壁,有什么事一定出声,你一出声,我就过来,你安心吧。我的别院有我设下的结界,冥界的人找不来的,冥界是你们的地盘,我无法大显身手,但是在人间谁也闯不进我的江府。”
我往外瞅了一眼,隐隐约约的蓝光,果真是整个江府都设下了结界。
她指着外边的蓝光道:“江府之外的人看不到这里,现在的人都以为我住在别院里呢,是不是都说江府里面破败不堪,江家大小姐生怕看到江府想起往日与爹爹在一起住时的情景,触景生情,所以便搬去别院了。”
“是你施了障眼法?”
心璃点点头,努嘴道:“爹爹给我留了那么多咒法书还有很多古籍,我怎么说也得全部看完了之后再搬去别院吧。”
“夜里光暗,要看你也白天借着日光看,不然眼睛熬得通红,白哥哥下次看见你还以为你是兔子精变得呢!”
心璃咯咯地笑了两声,摆摆手道:“放心吧,没有人来打搅你清修的,你就当是给你放个长假吧,在冥界煮汤肯定累死人了。在阴兵鬼差眼里,这里同样只是一个破旧不堪的昔日旧地。”
我点点头,谢过之后,她起身往隔壁走去,突然想起了什么,掉头眨巴眼睛在门缝里对我说道:“怕你无聊,在你枕头边放了几本书,你自己挑着看,都是‘好书’,你自便吧!”
说完便唱着小曲蹦蹦跳跳地跑开了,隔壁的门哐当一开一关,我好奇地扒拉着枕头边。
“什么书?难道也是咒法书?”
厚厚的一摞,大概有五六本,每一本都像是被翻烂了一样,每一本都不是太厚,薄薄的一本小册子,我摸着皱皱的封面,心想着果真是好书,不然也不会被翻烂成这样。
我的野心不小,睡了两天两夜,倒也不觉得困,随手便野心勃勃地拿了一本最后的。
《金玉缘》。
我心里暗暗想着,好俗气的名字,作者一定是个起名废,又金又玉的好不俗气!
可是看过一页,再看过一页,一页一页地翻过去,心里有块地方开始跟着这本书隐隐作痛。
咚咚咚——
“阿孟,起床了吗?一起用点早饭?”
心璃推门进来的时候,我已经哭成一个无泪的泪人,双眼肿的像个两个水蜜桃,粉粉嫩嫩的。
“怎么了,我的小可怜?哭成这样,我这样再怎么样也不会不如冥界的大牢吧?”
心璃以为是条件艰苦,却不知道我心里难受,特别是看完了那本《金玉缘》后。
一边看一边哭,一边哭一边心疼,一边心疼一边无可奈何。
那本《金玉缘》也没有躲得过我的泪水冲刷,好几页都湿透了,心璃拿过书坐在床沿边,我一把抱过她,抽泣道:“什么金什么玉,什么金玉缘,贾宝玉和薛宝钗那俩算是金玉良缘吗,明明就是孽缘,可怜了黛玉!”
“原来是看书看的,小说嘛,闲来翻翻的,你别当真了。人家书名写着《金玉缘》没说他俩是金玉良缘,说不定正如你说他俩是金玉孽缘罢了。”
“虽是小说,但却很真实。”我盯着心璃,反问道,“难道咱们身边就没有这样的悲剧发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