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璃撇嘴,没有接话,只道一句:“算是有缘无分吧。”
我蹙眉,入戏太深的我,似乎将小说与现实分不开了。
虚脱后有心璃照顾,我的精神好了很多,不出三日便可出屋子了。
听到簌簌的声音,我来到院子里,看到心璃舞剑的模样,随风而起,花瓣飞舞,干净利落,却又不失美态。
剑光一闪,我的瞳孔瞬间放大,赶紧闪开,随后心璃收剑,小跑着来到我身边。
“没事吧?吓着你了?”
我摆摆手,向她讨来了那把剑。
这是一把玄铁制成的宝剑,长度比从前我所见过的都要短一些,像是特意按照某种尺寸定制的。
“我爹爹给我做的,斩妖除鬼可是一把利器!”
想不到江明空还是一个铸剑师,这把剑上确实有一股至刚至阳的正气,剑身透着玄铁的熠熠银光,剑柄摸着温润如玉,没有凉意。
我上下打量完之后,道:“确实很不错,你爹爹待你真好。”
“当然了,我是爹爹唯一的女儿,他自然待我最好。”幸福满满写在脸上,心璃满足地说着。
我点点头,双脚不自在地在原地打着圈圈,心璃见状,似乎有点后悔。
我低着头看着自己的脚下,开始努力回想着我生前的爹爹,他的模样,他的声音,甚至是他对我的好。
可是我失败了,我什么事都记不起来,更别说爹爹长什么样了。
“嘿!”
心璃走到我跟前,打断了我的思绪,然后掰开我的手,往我的手里塞了什么。
我定睛一看,原来是一把匕首,和心璃那把剑一样的材质,只是柄上多镶嵌了一颗鸽子血似的红宝石。
“以后我爹爹也是你爹爹了,因为我们已经结拜成姐妹了!”
我眨巴着眼睛,嘴唇干涸,想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只不过,咱们谁是姐姐谁是妹妹呢?”心璃没有心血来潮的意思,她拉着我上街买了很多结拜要用的器物,一边买着一边说着,“冥界的岁月与人间不一样,咱们看起来又差不多大,以姐妹相称绝对是错不了的,只是谁为长确实头疼。”
在冥界,奈河桥上,我不知道送走了多少亡魂,甚至可以说心璃的前世、前前世、前前前世都很有可能喝过我的孟婆汤。别说是做姐姐,我做她的祖奶奶都不过分。要说是做姐妹,那也是我年长许多,做姐姐完全是说得过去的。
刚想开口,心璃先发制人,看到赌坊的招牌,便顺势道:“咱们掷骰子,谁的点大,谁便是姐姐,如何?”
“不是,那......”
心璃借来一个骰子,见我犹豫,便道:“阿孟,你先来吧!”
我勉为其难地摇了摇,不知道是天意还是什么,连老天爷也觉得我这个冥界第488任孟婆注定是要比凡人活得年长一些的,活生生一个醒目的六点摆在眼前。
“不好意思,心璃妹妹。”我害羞地挠挠头,看来以后我还要规划一下,如何照顾我的这个结义妹妹。
心璃似笑非笑,摆摆手,我以为她是想要再来一次,谁知她拿过骰子,径自掷了起来。
“还有必要吗?我已经掷出了六点,还有比六点更大的?”
等到骰子映入眼帘的时候,我就觉得我被算计了,骰子还是那个骰子,只是它的六点的面与一点的面已经分了家。
“六点加一点,阿孟妹妹,姐姐这厢有礼了。”心璃朝我作揖笑道。
就这样,心璃勾着我的手臂,招摇地走过大街小巷,逢人就介绍我是她的妹妹,比亲妹妹还要亲的义妹,甚至就连他的爹爹江明空也是认可的。
我成了大阴阳师江明空的义女,江心璃的义妹,不明不白成了江家的人。
那一日,心璃买了好些酒肉,与我畅饮到深夜,话里话间总是个高兴,说到与我有缘,说到与白哥哥有缘,又说到与冥界有缘。
一个大活人总在冥界进进出出的,着实是有缘了,但是这种缘是不是孽缘就不得而知了。
心璃的酒量在人间一定算是千杯不倒了,但是对我来说,酒水酒水,酒就像是水一样,喝进去除了让我奔茅房的频率比常人快一些之外,其余的没什么。
“阿孟,你知道吗?我第一次看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我从小就认识你,倒不是长相相熟,只是你身上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就像是将你的皮都扒掉之后,里面还藏着一个人,这个人是我们江家的熟人,常来常往的人。”
心璃借着酒劲,声情并茂地说着,一边说一边做出扒皮的动作,若不是今日我们向天起誓结拜为姐妹,约定了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不然我一定觉得她这是鸿门宴,想杀我剥皮的。
“阿孟,你知道吗?我们江家一向都是做一锤子买卖的,这个人若是经常来往我家,要么就说明他们家来了一只鬼,我爹爹收完了,又来一只,收完了又来一只。”心璃其中打了一个响亮的酒嗝,继续道,“要么就是你们冥界的人,而且一定不是个小人物!”
心璃笃定地说着,不像是什么无稽之谈,我甚至有点怀疑她没醉,这些话是故意说与我听的,像是再警醒我什么。
我默默听着,希望可以听到我所期待的。
“所以不管怎么样,咱们就得今朝有酒今朝醉,活着就要开心!”心璃笑了一会儿,这句话似乎与前面的秘密没有一丝点的逻辑关系,随后她又嘤嘤地哭了起来,“从前我总是与爹爹闹脾气,怪他只重视那个神秘而又尊贵的客人,从未关心过我的死活,却不想他也是爱我的。甚至为了让我活着,还和她做了交易!”
“和她做交易?”我轻抚着心璃的后背,看到她痛彻心扉的模样,不舍而又难过。
父爱如山,无论是小人物还是大人物都是一样的。
外面阴风阵阵,时不时还有铃声在耳畔回响着。
屋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两个人闯了进来,拉开了我与心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