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刚刚季初然抱着她说完那几句后，女孩周遭的狂暴的气息渐渐平息了下来，反而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一样，终于愿意把自己的伤口露给季初然看，仍由季初然替她包扎。
久久，女孩才松开坏在季初然背后的手。
季初然配合地放开了她，把床头柜上的纸递给女孩，又起身去到卫生间，回来的时候手上多了一块变得温湿的手帕。
她替女孩擦了擦脸，动作轻柔极了。
“其实我不爱他。”
像被安抚好的小孩子，女孩躺回床上，突然说道。
“五年前我出现的时候，茫然极了。”
女孩脸上没了之前的疯狂，就像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女孩子。
其实她本应该就是这样的。
季初然心里一痛。
在这个年纪，女孩应该正在上学，为自己的梦想奋斗，苦恼晚饭应该吃什么，和伙伴们谈天说地，虽然会有迷茫，但不绝望。
而不是经历这些苦难，并且来自于最亲近的人。
她也不过才十八岁，正是美好的年纪。
“直到有一天，她出现在我面前，告诉我她已经坚持不了了。”
“这个时候，我终于明白了我出现的意义。”
女孩说着，语气平静，但季初然却仿佛看到了那些灰暗的过去。
“为了让我们活下去，所以我必须去爱那个人，不然她会死，我也会死。”
女孩举起手臂，伤口已经不再出血了，只是还有些刺痛。
“但是今天你告诉我，不用去爱他也是可以的。”
“那一瞬间我明白了，我的出现从来不是为了爱他，而是爱自己。”
女孩看向季初然，语气不再潮湿而冰冷，而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支撑着，让她发出坚定的声音。
“谢谢你。”
女孩说着，朝季初然露出了一个笑容，没有任何一丝的疯狂和绝望，只是如同被阳光照耀到一般，看向太阳一般的虔诚与感恩。
恍惚间，季初然仿佛看到了两个人人格重叠在一起，拼凑成一个原本的女孩。
是啊，不管是哪个人格，女孩一直都是她自己。
季初然感觉鼻尖一酸，握住女孩的手，久久没有放开。
季初然从病房里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的事情了。
在这期间，已经变得平静的女孩，紧紧抓着她的衣服不给她离开。
“不准走，你得陪我等到我睡着。”
女孩瞪着哭红的眼睛，凶巴巴地朝季初然说道。
与主人格性格不同，副人格的性格要强势很多。
“好，好，不走，姐姐等你睡着。”
季初然安抚道，伸手拉了拉对方胸前的被子，担心女孩着凉。
“什么？你要和她说话？想都别想。”
女孩突然开口道，语气里带着小小的得意。
“怎么啦？”
季初然听着她小孩子一样的话，知道她是在和主人格说话。
“哼，她想出来，不过被我阻止了。”
女孩抓紧了被子，视线仍是一动不动地盯着季初然。
季初然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伸手捏了捏了女孩的脸。
“要好好相处呀。”
女孩一顿，随后才有些不情愿地点了点头。
或许是用了太多精力，加上季初然在身边的原因，女孩感觉安全极了，在季初然温柔的注视下，困意渐渐涌上，不一会就睡着了。
病房安静极了。
季初然伸手把女孩脸上的头发轻轻别开，又等了一会，确定女孩熟睡以后，才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手从对方的手里抽回，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把窗帘拉进，挡住刺眼的阳光。
做完这些，季初然放轻脚步，离开了病房。
病房外。
季初然一出来，看到的就是赫梓辰正低头看着手机，眉头紧皱。
“怎么了？”
季初然问道。
赫梓辰的视线从手机上移开转到季初然身上，在看到对方颈间的红痕时顿住。
下一秒，赫梓辰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来。
刚刚在里面发生了什么？
赫梓辰想问，开口却是：“你怎么连个小女孩都搞不定？”
没想到会赫梓辰会这么说，季初然先是一愣，随后垂下眼眸，一言不发地盯着地板。
赫梓辰见状，心间一阵烦躁，不耐烦地咂了声嘴。
“去趟警局，昨晚的纵火的人找到了。”
说完这句话，赫梓辰抬脚就往前走。
发现身后的人没有要跟上的样子，赫梓辰还是停下了脚步，开口道：“走吧，时间不等人。”
语气没有刚刚的那么强硬了。
但季初然小声地“嗯”了一声，没有发现对方的语气的转变。
赫梓辰刚刚的话还在她脑子里挥之不去。
果然自己给他添麻烦了吗，因为在病房里呆了太久的时间？
跟在赫梓辰身后，季初然一直想着。
但是明明她都说了，赫梓辰可以先离开的。
想到这里，季初然心里感到一阵委屈。
于是一路上，两个人一句话也没有说。
在红灯前停下时，赫梓辰看了好几眼季初然，却发现对方一直盯着窗外，没有半点要开口的意思。
两人在沉默中到达了警局。
“你们来了，过来看看吧。”
那位熟悉的警官朝他们打招呼，示意季初然和赫梓辰走过去。
随后，警官把昨晚调出的摄像监控放给了两人看。
视频里的时间是晚上，路灯照亮了黑压压的街道。
季初然紧紧盯着屏幕，在看到出现在镜头里的人时愣住。
只见一个身影手里提着一个汽油桶，神色慌乱地走过了摄像头前。
而那个人，竟然是校长旁边的秘书！
“怎么会是她？”
季初然蹙眉道，从自己的观察来看，秘书应该也很排斥校长才对啊？
她想起在校长室里，校长触碰秘书时，对方脸上一闪而过的厌恶。
她确信自己没有看错。
可是为什么？
警官似乎看出了她的疑问，开口道：“人我们已经找来了，正在审讯室，你们可以去看看。”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警官的表情看起来疲惫极了。
季初然点点头，看了身边的赫梓辰一眼。两人跟着警官，来到了审讯室的隔间，透过一面特殊的镜子，从这里，他们可以看到审讯室里的情况，而秘书则看不到他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