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死!赵毅清,我要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佟湘满目血丝,恨意蔓延,起身就要迎着箭雨过去,被楚萧死死抓住衣摆。
“不……不要……会死的……”他话音未落,彻底昏死过去。
佟湘心中大痛,她再也顾不得乱箭的危险,手忙脚乱的从自己的口袋中拿出几粒药丸,杂乱的倒了一地,从中挑出一颗喂到了楚萧的口中。
这药丸虽不能起死回生,却也能缓解疼痛,让楚萧短时间内不至于失血过多死亡。
看到楚萧倒下了,那群人也改变了作战方式,一步一步朝着他们逼近。
站在人群外的靳鑫悦看到这样的场景,身子一软,倒在了地上。
赵毅清看着靳鑫悦倒下,不紧不慢地蹲下身来,扶住了她的身子,“别着急,这还不是最精彩的呢。”
话还没有说完,只觉得胸口传来一阵剧痛,靳鑫悦手中的匕首已经刺在了他的胸膛。
只是靳鑫悦力气太小,加上慌乱,只是刺到了皮肉,根本没有任何的杀伤力。
赵毅清难以置信地看着靳鑫悦,一把把她推开,“你竟然敢伤我!”
正在山穷水尽之时,靳鑫源的声音出现在了这充满血腥的小院中,“快,把他们围起来。”
有了靳鑫源的援助,那群围着佟湘他们的人没了底气,便慌乱的散开了。
佟湘收敛起自己冷厉的眼神,面色平静地抱起躺在地上的楚萧,泪水缓缓低落,脸色苍白而又阴沉。
她抱着楚萧,旁若无人地走在刀光剑影之中,仿佛眼前的一切都跟他们没有关系。
佟湘抱着楚萧,靳鑫源和靳鑫悦见她的状态十分不对劲,她一言不发,眼神好像在看死人,在场的所有人,都仿佛是过眼云烟,是空气一样,那猝然释放出的庞大的气势威压,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赵毅清目光微微顿住,尚且来不及回味深究佟湘的变化,就见靳鑫源带来的人手将他们层层反包围,他被围在一群人中间,逃脱不得,宛如瓮中捉鳖,简直是奇耻大辱。
“赵毅清!饶是你机关算尽!还是逃不出本少爷的手掌心!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对我姐姐下手!”
靳鑫源目光触及靳鑫悦跌坐在地上哭的凄凄楚楚的模样,心里的火气一下子就窜了上来,连同这几日的烦闷和压抑,这下可算是有了一个发泄口,他双眼都能喷出火来,如果眼神能杀人的话,他早就把赵毅清杀了一千遍了。
“靳少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前日已经被靳老爷子除名,驱逐出本家了,你如今又算是哪门子的少爷?你一无本家,二无药铺,无依无靠,如今,又凭借什么胆子来我赵府叫嚣?”赵毅清满脸讽刺道。
靳鑫悦见此场面,已经超出她能预料范围内,不敢说一个字一句话,她觉得说什么都是错的,唯有无声的啜泣,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到如今的这个局面。
靳鑫源闻言顿时大笑两声。他手指指着身旁的一众人等,好不得意的对赵毅清说,“姓赵的,睁大你的狗眼瞧瞧!这些都是什么人!实话跟你说,你好像从始至终都没有弄清楚一点。”
靳鑫源面上露出一抹和他年纪不符的成熟与稳重来,“在楚国,商人的地位从来都是低下的,纵使你如今家财万贯,可那又如何?你道你搞出的那番大动静,佟湘口中的什么罂粟毒品,自以为楚国律法中并无类似章程,遍肆无忌惮,铤而走险,可你知不知道,大理寺是什么地方?”
赵毅清闻言,素来淡然自信的脸上,也出现了一丝裂痕,大理寺是什么地方,不管是哪个地方的黎民百姓,都没有没听说过的,可是……
“靳少爷,赵某看在你姐姐的份儿上,卖你一个面子叫你一声靳少爷,可靳少爷到底是年幼无知,你竟无知到拿大理寺来压我,既然靳少爷提到了大理寺,那赵某便问问靳少爷,那大理寺,在什么地方?”
赵毅清很快恢复那副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悠然闲适感,这样的一个人,若不是知道他之前种种做的坏事和谋划时,若不知道他为了自己的私心置这里的百姓不顾时,就连他对自己心爱的女人都这般狠心。
他表面上是一个见多识广的谦谦君子,即便是个铜臭味很重的商人那也是一介儒商,谁能想到他的真面目竟然如此不堪,叫曾信任他的佟湘、甚至是靳鑫源都有一种被背叛的愤怒。
“大理寺自然——在皇城脚下……”靳鑫源仿佛想到了什么,高昂的声音突然就弱了下去,该死的!他咬牙暗骂,就知道这个家伙的心都是黑的,他这是变相的提醒自己,即便有大理寺,但是依照他们这个穷乡僻壤的小县城,和那里八竿子打不着。
“把他给本少爷捆起来!我一定要让他吃不了兜着走!”靳鑫源很快反应过来,差一点被他饶了进去,他大喝一声,指挥人手反杀,势必要把赵毅清抓住,为他姐姐出口恶气!
佟家。
佟湘满头大汗的背着昏迷过去的楚萧回到佟家,第一时间就把他安置在卧房中,这还是她第一次进来楚萧的房间,只觉得一股凛冽的气息充斥着整个房间,这气味让她十分熟悉。
“楚萧……”佟湘面色十分复杂的凝视着楚萧苍白的俊颜,他昔日殷红的嘴唇此时青白一片,毫无血色可言,本就白如脂玉的皮肤,更是如雪没有生机,佟湘伸手触碰他的手臂,冰凉一片。
以前是组里最强大最冷漠最没有感情的佟湘,从来不知道心软是什么,可看到楚萧伤成这个样子,她的心就好像被剜了一块儿肉,难受痛楚到不能自已。
“湘儿!这是发生了什么事?我看见院子里一路都是血!可吓死娘了!你受伤了吗?快让娘看看!”李氏手里还拿着没绣完的针线,慌手慌脚的快走进来语气焦急恐惧的问。
“娘,我没事,您先出去。”佟湘此时面无表情,专注而又小心,下手十分轻柔的替楚萧撕开那块儿被箭几乎射穿了的胸膛边的衣服,李氏活了大半辈子,何曾见过这种血腥场面,当下就晕了过去。
佟湘见状,手下不停,一边喊来佟华,佟华刚回来,玩的满头大汗,听到姐姐的叫声开心的像只小鸟一样奔过来,一看见昏倒在地的李氏,哭着就喊娘亲。
佟湘额角被吵得不断跳动,她觉得自己的神经都是绷紧的,楚萧情况危急,不能出一点儿差池,她快速安抚了佟华,然后和他一起把李氏搬回自己的房间,并交代佟华好好守着李氏,哪儿都不许去。
佟华点点自己的小脑袋,再三保证自己一步都不会离开娘的,佟湘这次夸了他一声乖,然后在他想问又不敢问的目光中快速离开了,佟华大概是察觉到姐姐前所未有的严肃和凶,所以不敢多说一个字。
佟湘将门窗都锁死了,这才进入古戒,从里面拿出一个药箱,药箱里装备齐全,手术刀、消炎药、镊子、缝合线、青霉素这些东西应有尽有,她量了一下楚萧的体温,测试了他的心率,事不宜迟,她立刻动手。
用剪刀将楚萧的衣服剪开,先用镊子沾了消毒水,将楚萧的伤口旁消了一遍毒,然后又小心而快速的将箭羽从根部折断,最后深呼一口气,按住箭羽周围的肌肤,一狠心将箭羽拔出。
箭羽被拔出的瞬间如佟湘所料,赤红的鲜血喷涌而出,她早就做好准备,迅速用棉布按压伤口,三下两下包扎好,急忙擦了一下脑门上的汗珠,喂给楚萧一粒消炎药和止痛药,最后清理了一下,这才告一段落。
她拿着仪器,测试楚萧现在的身体数据,直到看到他体内的运转一切恢复正常,除了有些虚弱以外,没有大碍了。她该庆幸,赵毅清没有想到往箭上抹毒药,也许他也在场,不敢冒这个险,否则的话……
佟湘重重的将身子摔在一侧的檀木椅子上,她方才还好好的,这一处理完楚萧的伤口,整个人宛如虚脱了一般,腿都软的站不直了,她发觉自己的嘴唇和手脚,都在无意识的发抖。
佟湘偏头看向床上紧皱眉头的人,半晌,露出一抹苦笑来,她扶住自己的额头,半是讽刺半是无奈的自言自语,“佟湘啊佟湘,没想到你也有这样一日,原来,这就是惶恐和为一个人担心的滋味,真是不愉快的体验啊。”
以往她做任务,素来以冷血无情甚至是阎王著称,一直被其他人认为没有七情六欲,就连她自己也是这样认为的。男女之爱?抱歉,这些东西她从来不沾染也从来不信,可是如今……
“罢了,不要多想,他终究和你不是一路人,早晚都要桥归桥路归路。”佟湘喃喃道,眸中露出一抹痛楚和无能为力,她像是在告诫自己,又好像在对床上的人说。
整理好自己,佟湘就立刻到厨房给楚萧熬药,他伤势很重,药需要熬制两个时辰,她亲自看着,没让药铺伙计动手。熬药期间,又炖了一只乳鸽汤,另外做了些小菜让人给弟弟和李氏送过去,算算时间,这个时候他们也该醒了。
另一处。
靳鑫源的人身手了得,令赵毅清开了眼,没想到他花重金请来的江湖杀手,那些排行榜都是前一百的高手,都打不过靳鑫源的人,以往他和佟湘的交往中,曾隐晦的提到过靳鑫源的来历,包括他背后的人物。
如今看来,这个靳鑫源,只怕来历成谜,越发的让人看不懂了,可他不过一个十几岁的少年,如何能有这样的庇佑?还是说,他的真实身份另有玄机?然而,赵毅清错愕的想,这些终究是他无法知道的了。
胜者为王,败者为寇,他一个从现代而来的自由人,比谁都清楚这样一个道理。只是……
“赵毅清!这下你还不束手就擒!”靳鑫源得意的狂笑,赵毅清低下头颅,无人看见他的嘴角在暗处悄然勾起,突然间,他捞起一旁还在兀自伤心讶异的靳鑫悦,从袖中掏出一把精致十足的匕首,上面镶满了五颜六色的宝石,看起来就价值连城。
“靳少爷,你终究还是年轻气盛,做人还是稳重一些的好,你说,她的性命你是要还是不要?这个选择,就看你的表现了。”赵毅清莞尔一笑,但眼底的阴沉狠辣,昭然若是。
“姓赵的!你放开我姐姐!我和你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