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很快就会晓得,佟湘口中的泄气的药物,究竟会是何种作用。他见佟湘离去,才打量起房间的布局。
这房间看起来就不是一个富贵人家,出自乡村。家具多是木头制作的,极为简朴,可是色调淡雅,并不难看,反而给人带来宁静和安全。
黑衣人深深的闭上眼睛,呼吸着,窗外野花的香味,不远处山上野兽嚎叫的声音,好像一起涌来。
黑衣人从心底里承认,他喜欢这个地方,这样的家的味道。尤其是他听到佟湘和一个女人的说话声,他猜得出那个是她母亲。
他贪婪的呼吸着这里的空气,感觉浑身是前所未有的舒坦和自由,在这里,他不用担心会被害。
县衙。县太爷派了师爷去调查,他自己不喜欢看那些血腥场面,他可是文人,文人大都爱吟诗作对,对那些仵作做的事情,一点儿不感兴趣。
县太爷当年也接触过一起大案,那是一起分尸案,当初他还刚上任不久,事事都要亲历亲为,否则随时面临被取代被罢官的风险。
那次他打开灌木,看到那血肉模糊的尸体的时候,愣是整整一个月都没吃肉腥,甚至到了只要看一眼就呕吐不止的程度。
所以他早早便让师爷去看,只要最后把结果汇报给自己便够了。因为此案找不到凶手,县太爷便打算将其判为谜案。
奈何那个店小二不同意,非要铁了心的给他弟弟伸冤,加上此事过于重大,县里各个村庄的百姓都在关注此事。
虽然县太爷从来不将这些山野民夫放在眼中,可是到底是害怕百姓怨声载道,到时候一传十十传百,一个不留神传到了皇城脚下,那一些喜欢落井下石害人的小人,可不得立刻把他从官位上拉下里。
师爷得了命令也不耽误,这也是他的价值体现,专门为县太爷分忧,否则他就没有必要留在县太爷身边了,会有其他的更有能力,更年轻的人取代自己。
“遵命。”师爷出了县太爷的书房,火速的去办理这个案件,因为是悬案,死者的哥哥始终不肯将弟弟埋葬。
现在他的尸体还在客栈里头,好运来客栈如今,已经没有客人敢上门了,大家一提到那个死去的店小二,就浑身冒冷汗。
“师爷,您里边儿请!”掌柜的点头哈腰的做出一个请的姿势,让师爷方便进去。他们这些小黎民百姓,对这些当官的都是敬怕的,毕竟天高皇帝远,一个大意,惹了县令爷的不高兴,被穿了小鞋,或者干脆被治一个不治之罪,那他可不就完蛋了。
“嗯。”师爷捋了捋胡子,一扫在县太爷身边卑微屈膝的时候,现在是一个趾高气扬,神气得很。
“你这客栈生意甚是冷清啊。”师爷动了动八撇胡子,小眼睛骨溜溜的转着,进门没有直奔主题,而是扯一些别的东西。
掌柜的不敢胡乱猜测,也不敢谎报,立即道:“师爷说的没错,可小店生意何止是冷清,再过十天半个月的要是还没人上门,小店就经营不下去了!所以还烦请师爷您明察秋毫,还小店一个清净,只要抓住那个罪大恶极的凶手,小的一定好好孝敬师爷您!”
师爷这时,小眼睛精光一闪,随即故作不满道:“孝敬,你想怎么孝敬?我现在还年轻的很,我缺人养吗?”
“小的不是这个意思!师爷切莫误会!这样小人就罪大了!”掌柜的冷汗淋漓,连连否认解释。师爷这才装作一副大度的样子,捋着胡子道:“算你识相,不过以后事谁说得准,还是把握现在的好。”
掌柜的一听,立即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很上道的看了眼跟过来的衙役,将师爷拉到一处地方,压低声音,偷偷塞给了他一锭金子,足足有五十两。
“师爷莫要嫌弃,小店最近生意冷清,没什么收入,小人还有一大家子要养活,伙计们也等着发工钱,这从牙缝里都抠出来的钱,也就这小小的五十两,来给师爷买一瓶好酒喝。师爷千万要收下,这是小的一片心意!”师爷说。
“你小子倒是上道,也罢,你都这样说了,我要是不收,岂不是不给你面子?你放心吧,你这店里的事,我会帮你看着的。”
“如此,小人就谢过师爷了!还请师爷一定要助小人查明真凶,届时只要将真凶处死,那样百姓们就不会对我这客栈忌惮,客流恢复了,小店就能活下来了!”掌柜的着急的说。
师爷挥了挥手,“还不快带我去那房中看看,有什么发现?”师爷说着便跟着走,忽然又想到了一件事,道:“你去把死者的哥哥一并叫来,我有一些问题要问他。”
师爷吩咐完就上去了。掌柜的让一个厨房的做工的大婶去喊得人,他自己哪敢离开师爷身边,那是大大的不敬。
“师爷!”胡大山一进来,就向师爷问好,他知道此事只能依靠县太爷才有可能找到真凶为自己弟弟报仇,所以对衙门的人格外的看重。
没办法,权势遮天,这权势向来是百姓们最畏惧又是最神圣的东西。他们总是会为当官的镀上一层光辉。
纵然有一些聪明的人窥探到里面的阴暗和弯弯绕绕,以及肮脏的交易,依然难以厌恶。对他们始终是另眼相看的。
“我且问你,你弟弟死的时候,究竟是什么场景?你且细细对我说说。”师爷严肃的问道,他虽然会小贪一些,但若是不认真做事,县太爷那里也不好交代。
师爷在重要的事上,一点儿也不会马虎。胡大山一听,就搜肠刮肚的回忆,“我给弟弟整理尸体的时候,发现他的眼睛怎么都闭不上,他死的很不情愿,而且他身上除了勒痕,没有任何殴打的痕迹,所以我猜他是被一个会武功的人一招毙命的,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胡大山红着眼睛,充满恨意,恨不得眼前的人就是凶手,他一定立刻上前撕碎了他!他爹娘死得早,他是一手把弟弟拉扯大的,如今弟弟死于非命,以后就是他一个人孤苦伶仃,世上再也没有他的亲人了。
想想,这该是多么的凄苦!可师爷不管他的情绪和所思所想,简单思索了一下,便要求他把棺材打开,要验一下尸体。
胡大山起初不太情愿,掌柜的狠狠骂了他几句,唾沫乱飞,这才说服了他,师爷嫌弃的捂着鼻子,在一阵恶臭中发现了一些蹊跷来。
“他这个指甲,里面藏有什么?”他一说话,一同前来帮手的衙役便取来一根验毒的针来,从他指甲里刮了出来,只见是一些黄中带黑的浓水,还有一些细碎的皮屑。
“这是——”掌柜的吃了一惊,也顾不得捂鼻子嫌弃那臭味了。瞪着眼睛看着师爷手里的东西。
“这恐怕是那个凶手身上的,这就是追拿凶手的唯一证据!”师爷下决断,“定然是死者挣扎之时,抓伤了凶手,这个凶手身上定然有旧伤,而且看这个情况,还是很大的炎症!”
师爷小眼睛簇地发亮,灼热有力,“我知道了!你们快去查一下,这附近的药铺,最近这两天有没有遇到有人来买清热解毒的药材,若是有,都统计好了第一时间通知我!”师爷快速吩咐下去。
然后才转身对掌柜的道:“你之前说,那个住在二楼的客人,是什么装扮了?”师爷有一个印象,但记不太清楚。
“是一个黑衣男人,戴着一个斗笠,谁也不知道他究竟长什么样。”胡大山抢话,他可是知道的一清二楚,而且提到这个就后悔的肠子都青了。
他只恨自己当初怎么没有和弟弟换一换,要是他那个时候没有其他事要忙的话,那么上二楼送饭菜的那个人就是自己了,他弟弟就不会……
“你且将他的画像大致画下来,我这便吩咐人将其张贴在大街小巷,只要能提供线索的人,都重重有赏。”师爷说。
“谢师爷!”胡大山一个激动,然后和掌柜的找来纸笔,就将那个人的画像化了出来。掌柜的急得拿给师爷看。
他虽然对一个伙计的死活不在意,可是对店里生意的死活格外在意。冤情一日得不到解决,那他就要亏损一日。
“你们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师爷拿着那张画,又与他们核对了一下细节的东西,最后拿着修改的画像,让县衙的画师将其再画出来,一连画了好多份。风风火火的离开了客栈。
客栈一下子就冷清了起来。掌柜的对胡大山没什么话讲,他只等着案件一结束,就立刻辞退他,现在要是辞退了,只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
掌柜的是个人精,一点儿都不傻。
楚萧一日未归,早上宿醉醒来,是躺在酒馆里的,桌子上瓶瓶罐罐,都是他们喝光的空酒杯。李大哥还打着呼,睡得正香。
楚萧头疼欲裂,起身走到窗边,记忆渐渐回笼,眼神也越发的冷厉凛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