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萧是无论如何,也想不到,自己心爱的女人,此时正在遭遇什么,否则的话,就算是冒着被当家的辞退的风险,他也一定会扔下这个萱儿,去她跟前为她遮风挡雨。
“楚萧哥哥,可是有一句话说得好,我娘也说过,人无百日好,花无白日红。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我娘说得对,我们有好多好多的日子要过的,没有什么能敲定一辈子的。”萱儿踌躇满面道。
她一只小手紧张忐忑的卷着裙带,因为今天要和楚萧一起出来,对她来说像是幽会一般,一早就起来,让小翠为她好好的梳洗打扮了一番,衣服也是挑的昨日爹爹亲自找婆子给她做的。
第一次穿这种彩色襟飘带裙,刚穿上的时候,小翠都看呆了,直说像是壁画上的仙女一样,简直就是天仙下凡。可是她满心欢喜的来到他的面前,他却根本没有看自己一眼。
萱儿甚至觉得,她的楚萧哥哥,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穿了新衣裳,他的心思压根儿就不在自己的身上。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楚萧慢悠悠的说了一句,然后抬眸看着萱儿,问道,“萱儿小姐的意思,是这个吗?”
萱儿赶紧点头,两只小手巴在了桌子边沿,“看来楚萧哥哥是明白这个道理的!”
“嗤——”楚萧嗤笑了一声,只觉得眼前的女子幼稚至极,和他的心爱之人相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
她不知道,自己最爱的便是佟湘那可以和他什么也不说,有时候一个眼神,仿佛就能心意相通。
“萱儿小姐,你年纪尚小,不知情爱为何物,还是不要将目光放在不值当的人身上,若是萱儿小姐有意找个人家,楚某奉劝萱儿小姐,请示一下当家的,他在五湖四海结交的人脉很广,不久后也打算召唤各路英雄好汉为你接风洗尘,到时候会有不少青年才俊,英雄好汉,个个都比楚某一个身份不明的人要强,萱儿小姐这是没见过好的,所以才想的狭隘了,其实大可不必纠结。”楚萧道。
他一副再自然不过的样子,仿佛说给萱儿听的话都是肺腑之言,真理之言,萱儿半信半疑,但她必须要承认,身体的反应是骗不了人的,每当她一看见楚萧,或者是靠近他,心脏就会砰砰砰的跳个不停。
脸红心跳,是她第一个反应,之后就是暗搓搓的想要和他靠的再近一点,每日幻想和他在一起的场景,想象如果他也喜欢自己,所谓的少女怀春,说的就是她了吧。
“楚萧哥哥……”
“你就是这个死孩子的姐姐?!”当佟湘赶过去的时候,看到被整个绑在树上,此时已经鼻青脸肿的弟弟,瞬间就怒发冲冠,火气蹭蹭的往上冒,她不是一个人来的,这种时候怎么可能一个人形单影只的过来。
所谓人多势众,如果可能的话,她甚至带夏天过来就够了,可惜狗子说他们报了官,她脑仁儿膨胀,太阳穴跳个不停,只觉得事情真是谜。
“放开他!你敢!”佟湘过去,正看到那个汉子拿着树枝往弟弟身上抽打,弟弟疼的子哇乱叫,小脸都皱成了一团。
佟湘三步并作两步赶过去,劈头就夺了汉子手里的树枝,不解恨似的,徒手直接折断,气冲冲的扔到了地上,瞪着汉子。
汉子被佟湘这么一顿操作下来,本来恨意满满的心态,顿时有点畏惧,可一想到自己的儿子,他们家的独苗苗,婆子今后又不能生育,也就意味着他们从此断子绝孙了。他就气不打其出来,也不知道从哪里生出来的勇气,此时对他来说,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赔他儿子!
汉子突然眼神发狠,狗子大叫一声,“佟湘姐小心!”就见汉子从怀中掏出一样东西,发出蹭亮的银光,那银光簇地一闪,朝佟湘席卷而来。
“锵——”佟湘瞳孔迅速扩大,那一瞬间,匕首朝自己刺过来的动作,好像在一瞬间被放大了,汉子的动作就像是慢动作,她微微的歪着身子,脖子一抻,脚步向后开叉了一小段距离,就有惊无险的躲了过去。
那汉子发力不成,被佟湘躲过去,自己力道没有控制住,只见那匕首脱手飞出去,在空中打了好几个璇儿,谁曾想,意外横生,那匕首竟然被一棵老树反弹,直接匕首的把手那一段被弹到了地上,深深陷入地面的土里,而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
那汉子因为控制不住力道,整个人以一种大字形的往地下摔去,好巧不巧的是,他摔倒的方向,正是那个匕首竖直的地上,匕首好像闪着森光,令人恐怖。
“不要——”那汉子的婆娘看到这一幕,绝望恐惧的嗓子都喊哑了,尖叫声激起了林鸟,一些还没来得及南飞的鸟儿,此时索性南迁了。
佟湘目测,那汉子若真的倒下,定然是被那把匕首直接插入喉咙的,一刀封喉,绝无生还的可能。
她嘴唇紧抿,一个旋身,快步过去将那把匕首给踢到了一边,那原本眼睁睁看着自己摔下去却无能为力的汉子见状,心里狠狠的喘了口气,等他摔倒在地上的那一刻,疼痛没有如意料中传来,他有一种死而复生,在阎王殿捡回了一条命的侥幸。
很快那个婆娘小脚巴巴的跑过去,扑到他身上就是一阵好哭。“我们好命苦啊,这个女人的弟弟害死了我们的宁儿,如今这个恶毒的女人又差一点害了你,我们怎么那么命贱,活该被人欺凌,弄得家破人亡吗?!”
婆娘哭着,那汉子原本心里对佟湘是有一些不愿说出口的微妙的感激的,可是被自家的婆娘这么一哭,又想到自家儿子的死,顿时恨意冲刷了感激之情,一心就想着血债血还!
“我说你们这黑心肝儿的!什么叫倒打一耙?我佟湘姐姐好心救你家男人,你们不感激就算了,还污蔑她恶毒?我看恶毒的是你们才对吧!怪不得把孩子教成了那个模样,真是什么样的爹娘生出什么样的孩子,那就叫什么,老鼠生的孩子会打洞!”
“你!哪里来的小泼皮!这里有你什么事儿?你要是再胡说,我就连你一块儿送去见官!”汉子凶神恶煞的说。
“来了来了,看看看看!呀啊!这好好的一个孩子,怎么就——”县太爷和师爷赶来了,身后带着几个随身衙役,他们都是衙役里的精英,经常跟着外出办事的,其实也就是县太爷他们使唤顺手了。
县太爷一走近,看到河边上那具孩子的尸体,就一副痛心惋惜的样子和口气,那孩子看起来和佟华差不多大,六七岁的样子。因为死的时间不长,除了脸色苍白没有血色了些,其余的看不出已经断了气,反而更像是睡着了。
师爷就紧跟在县太爷身后,他见到佟湘的第一面,就和她打了个无声的招呼,佟湘没说什么,师爷表情十分复杂,他很清楚佟湘这次的遭遇,恐怕不能善了,而县太爷的意思也很明显。
本来这种事情,县太爷不需要亲自过来的,他只需要在公堂里坐着便可,但是县太爷是有自己的心思的,师爷一想到不久前县太爷正在发愁,怎么让佟湘同意去江南一事,软的不行,又不能来硬的,将人给绑了去。正发愁的时候,一个雷就降了下来,砸在了佟湘的头上。
这下,想要善了,恐怕……
师爷一时不知该怎么想,是同情佟湘,还是庆幸呢?
师爷也是一个幸灾乐祸的人,可是对着佟湘这等人,他着实幸灾乐祸不起来,反而还隐隐有些为她担心,所以今天一整天站在县太爷后面都有点反常,话没有往常多。
“大人!大人!你要为我们做主啊大人!”那汉子婆娘见到救星,就立刻扑通一下下跪,也不嫌膝盖疼,跪的那叫一个结结实实,磕了一个又一个大响头,连额头都磕的肿了。
“快快起来,不必行此大礼,快将事情经过仔仔细细的跟本官说一说,本官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恶人。”
县太爷说恶人的时候,有意无意的朝佟湘看了一眼,佟湘不过用一余光望了他一眼,其余都在用帕子给佟华擦身上的灰。
佟华已经被狗子救下来了,佟湘之前和汉子打架的时候,就给了狗子一把刀,让他去割绳子。佟华现在有点虚弱,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药瓶,快速从里面倒出一枚乌鸡丸,然后喂给他吃。
“大人你看,这佟家姐妹,根本就没把你放在眼里啊大人,她这是赤裸裸的蔑视!大人,她们不光以下犯上,还罔顾王法!大人一定要治他们一个死罪啊大人!”汉子几乎是抱着县太爷的腿不撒手,言辞恳切的说。
县太爷小胡子抖了抖,然后也有些气恼的看着佟湘,这死丫头就是一个软硬不吃的主儿,不过这次倒是看的还怎么硬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