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如此,佟大夫再考虑考虑,我先将情况汇报给我家县太爷,可我还是希望佟大夫能再认真考虑一下,好好想想。”师爷说,然后犹豫了片刻,又一副诱惑的语气,“若是此事最后也成了,那我们家县太爷,定是会感念您的恩情的,到时候……”
师爷突然露出一抹完全不符合他形象的猥琐的笑容来,佟湘看的嘴巴一抽,伸手推开师爷凑过来的身体,然后十分冷漠的回答,“我已经考虑好了,不必再考虑。”
“哎呀,我说佟大夫!您不要这么着急的下结论嘛!这里面虽然没有什么油水可捞,可是这个人情可是价值连城的,多少人为了能踏进县太爷的门楣而煞费苦心,绞尽脑汁。如今这样一个万人渴望艳羡的东西,已经算是拱手送给了您,您却如此弃之如履吗?”
师爷一副痛惜到极致的样子,他从来的时候就有意留了一个心眼,给自家县太爷打了一个预防针,声称佟大夫恐怕不会离开苦水县。
当时县太爷还不信,还说要和他打赌,当时师爷有一种搬了石头砸了自己脚的冲动,但是如果佟湘肯答应,他宁愿服输,否则,赢了更可怕!
“机会还是留给需要的人吧,世间厉害的大夫,不一定都在太医院或者苦水县,也可能在其他地方,我一个凡夫俗子,实在不牢你们县太爷费心。”
佟湘一番话,令师爷几近死心,来的时候还是精神抖擞,活像是去参加什么宴饮,走的时候却灰头土脸,一脸无精打采的挫败模样。
佟湘只当看不见,手里啪啪啪的拿着小算盘计算到今天,药铺里的收入是多少。
一副完全不待见自己的样子,师爷再是脸皮厚,也知道这是要送客,留不得自己了。
等他走后,前脚刚走,后脚就跑来一个气喘吁吁的男人,佟湘一看,不就是邻居家的狗子吗!
“佟湘姐!你快去看看吧!出事了!出大事了!你家佟华和人打架,一不小心就把人给打死了!”
狗子急得跳脚,恨不得一蹦三尺高的样子,那响亮无比的叫声,好像下一秒就把整间药铺给掀翻了!
“什么?!”佟湘饶是再淡定,听到这个消息也大吃一惊,那一瞬间,心里面就像是被电击了一下,有一瞬间完全停止了心跳。
她突然感受到浑身的血液,从脚底到头顶天灵盖,一股冷气自上而下的钻上来。
“佟湘姐!是真的!那个人真的一动不动!他娘亲都在外面哭着呢!他可是家里唯一的独苗苗,他们祖传三代全部都是男孩子,这一家就他一个宝贝儿子!他爹气的拿着一把刀就要砍人,还是街坊邻居给拦了下来,现在可乱了!”
狗子边说边拉着佟湘的衣服,让她快点过去,可是谁知他还没有碰到佟湘的一片一角,就见佟湘已经以风卷残云的速度,飞快的消失在了药铺。
令狗蛋目瞪口呆的是,一眨眼的功夫,佟湘就已经走到了对面的街道上了,他也顾不上累,紧跟着就跑了过去,跟上佟湘的脚步。
“怎么回事?你快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我,官府过来了吗?”佟湘脚步迅速,就像是赶着投胎一样,看起来心急如焚,甚至还多次不小心撞上了树,甚至还摔了一跤。
狗子一溜烟儿的跑前去,把佟湘从地上扶了起来,他最喜欢佟湘姐姐了,长得漂亮,人又那么好,他经常问妈妈,怎么没有给他生一个佟湘这样的姐姐呢?
“官府还没到,可是那个孩子的爹娘已经到衙门去击鼓鸣冤了!”狗子着急忙慌的说。
“为何?你也知道华儿不是这样的人。”佟湘焦急如焚。她虽然自认不是一个非常善良的人,可是和佟华包括李氏相处了那么久,她一直都把他们当成这个第二世界的第二个家人,早已经血浓于水,佟华又乖巧又体贴,平时里喜欢眨巴眨巴自己的大眼睛,无辜的看着来来往往的人。
“是佟华在河边写字,他拿着树干说你昨天布置的课业,他正在写,一个小男孩,就是那个死了的男孩,过来讨人厌的嘲笑佟华,把他写的东西都给擦掉了,还笑话他寒酸,佟华生气,就推了他一把,谁知道那个小男孩就生气的冲上去要打佟华,佟华不想搭理他,也不想和他打架,就躲开了,谁知道那个男孩一下就撞在了树上,没有打到佟华,把自己给撞死了过去。”
“你确定是撞死了?”佟湘突然停下脚步,眼光十分锋利的看着狗子。
这种人命关天的事情,可不好开玩笑!
“确定!我们当时探了那个男孩的鼻息,完全是不呼吸了,而且那个男孩的爹娘来的时候,也探了他的鼻息,就抱着他的尸体大哭大闹起来。”
“我弟弟呢?”佟湘已经彻底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和糟糕程度,她从未处理过这种事情,只觉得时间格外的漫长,怎么还没有到地方?
“佟华太可怜了!他被那个男孩的爹娘给绑了起来!我们想要救他,可是那对夫妻太强悍了,我们根本过不去,不然就要挨棍子!“
佟湘抿着嘴巴,隐隐仿佛能够感受到一股血腥气在嘴巴里蔓延开来。
“快走!“佟湘已经不敢想下去了。
她也不想让李氏知道,李氏的身子骨那么弱,要是给她知道了,一定要吓晕了过去。
“就是那儿!“很快,狗子带着佟湘来到了河边,佟湘放眼望去,就是几个大人围着一个小孩,在破口大骂。
佟湘的脸色狠狠沉了沉,不发一言!
此时,楚萧被当家的要求,要陪他的宝贝女儿去逛街,原本女儿家最是喜欢逛街了,尤其是在银两的允许性。可是萱儿不得不承认,要楚萧作陪,还不如自己一个人逛。
“楚萧哥哥,你真讨厌萱儿吗?”酒楼里,萱儿秀气的拿着筷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歪着头,想要知道答案。
楚萧面前的菜一口都没动,只喝了一小杯酒酿。
“没有。”楚萧虽是坐在酒楼,萱儿的对面,可是视线从始至终就不在她的身上,反而是对面的晌味记,赫赫有名,他神色流转,再一次像是走神一般。
萱儿很不满,与此同时又很是嫉妒。
“可你为何不看我?好像很嫌弃我的样子?楚萧哥哥,我长得很丑吗?为什么和我在一起,你就像是在受刑一样,这让我太伤心了,就像上午的游湖……”
萱儿忍不住想起上午和她的楚萧哥哥一起游湖时的场景。
当初付给店家一些定金后,就上了一艘蝴蝶样的船,全部都是按照萱儿的喜好,那艘船一进去便是女儿家的风格,有各种各样的粉色和红色。
当时她要上船舱,又因为游船栓的太原,一只脚很难挎过去,她只好求助的看着已经轻松自如的上去的楚萧了。
本来是展示男儿魅力和修养的环节,可楚萧愣是一个钢铁直男样的表现,根本不配合,所有涉及到关心别的女人,和别的女人有任何肢体接触的部分,他都十分吝啬。
她这样一个如花似玉,娇滴滴的少女,那样情意绵绵,又我见犹怜的望着他,仿佛一个等待救赎的遇难女子,他竟然铁石心肠,无动于衷!
最后还是租船的店家看不下去,好心的扶着萱儿的手腕,带着她下了船。
那个时候她十分窘迫,心里是又气又惊又失望,千百种情绪涌入心头,越想越委屈,一上了游船,就坐在了甲板上,不去船舱里,好像在和谁赌气一样。
可惜楚萧还是不理会她,一个人在船舱里,没有任何动静,萱儿委屈巴巴,以前虽然日子清贫,可是也是从小受人追捧的,哪里有人会舍得惹她生气?可是如今她知道了,楚萧哥哥就是其中一个。
“滴滴”地眼泪,就开始滚落下来,她红着眼睛,像是一只小兔子。店家不敢吱声,只当他们是一对情人,至于为什么哭,那还不简单?肯定是闹什么矛盾了,店家笃定的想着,等了好久都不见船舱里的男子出来,船家便按捺不住过去问这个原因是怎么回事。
当时萱儿就是一个劲儿的摇头,却一句话不说,店家对他们两个很是无语,带着他们游了一圈就回去了。
后来,下了游船,萱儿就去成衣铺离买了一些女儿家的衣物,贴身的肚兜和一些中衣之类的,她没想到苦水县的老板那么热情,她一进门,就被里面的小二抓着手就是一阵寒暄。
自来熟的好像他们早就认识一样,可实际并不是这样的。
“楚萧哥哥,爹爹说过,你还没有成婚,那我就,就有机会……”当萱儿鼓起勇气的时候,漂亮的蛋儿一脸无畏。
“没机会,况且”楚萧此时才面色慎重的将视线拉回来,放在了她的身上,继续道,“我这辈子,只可能会爱上一个人,萱儿,你也是,以后你会遇到一个更好的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