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就去买!这就去买!”伙计馋嘴说。
他虽然每个月的银子比其他店铺的伙计都要高上个二两,是别人羡慕不来的银钱,但是他平日里还是省吃俭用,并非他有多节俭,实在是家里有个事事为他操心的老娘,整日里都惦记着给他娶媳妇呢,每个月拿到的银子都被老娘给没收了,美名其曰给他存起来,日后当娶老婆的钱。
所以他也就上工的时候,能跟在自家掌柜的身后蹭吃蹭喝的,他每天最盼望的可就是这个时候了。
“不用了,我们去店里吃。”佟湘说,她有意带无极多熟悉熟悉这个地方,还有一方面是她自己的原因。
三人一同走进小店,卖羊肉汤饼的店虽然不大,可是客人却是络绎不绝,汤锅旁边都围着人。等着那一口汤饼呢。
佟湘前后左右,均是挤满了人,卖羊肉汤饼的店家也卖羊骨头,熬制好的,炖酥了的,也有一部分人是专门买这个,回家炖的,因为便宜。
“老板,来三碗汤饼。”佟湘说。
她怕汤饼不够吃,又让伙计去外头买了炸花果和鸡蛋饼回来,还点了三碗酒酿元宵。总共加起来不到一两,将将够。
这点儿小钱对佟湘来说如同九牛一毛,但是对伙计来说就是一笔巨款了,平日里也就只有过年的时候,他才舍得带老娘花费一番好好下顿馆子。
“掌柜的,今日怎么出来吃了?”伙计将揣在怀中的小吃拿出来摆在桌上,忍不住馋嘴先捡了一个炸花果塞进嘴里,嘎嘣嘎嘣咬的香脆。
在佟湘面前没有那么多规矩,佟湘也不拘着他,伸手从油纸包里拿了一个炸花果喂给无极一个,无极有些害羞的吃了。
“怎么,不能出来吃吗?”佟湘反问道,抬眼看了伙计一下,伙计就讪讪笑笑,爪子偷偷又袭击向那上面撒着葱花的鸡蛋饼上,飞快的撕了一块儿然后填进口中,嘴巴含混不清的附和道:“能,能,当然能。”谁付钱谁就是爷,伙计奉行这个道理。
佟湘见他吃的狼吞虎咽,不由得斜勾起了嘴角,对于他的情况,佟湘是知根知底,随手拿筷子敲了敲桌面,伙计不明所以的看过去,两个腮帮塞得鼓囊囊的。
“小陆子,要不要我给你说一门亲事?前两日遇到你娘,她还和我抱怨你,都老大不小了,婚事都没个影儿呢,你说,我好歹是个做东家的,你这婚姻大事,我还是做的主的吧?”佟湘打趣道。
伙计觉得身体一震,顿时面带苦色,“掌柜的,您老饶了我吧,这天底下的女子千千万,可我都配不上啊,好的配不上,差的看不上,我这还得几年呢,我老娘这人就是闲的没事儿干,你别说这个,她老人家平日里说我,都是直接奔着抱孙子去呢,她啊,就是想家里热闹,有人陪她,你日后大可不必理会,千万别将她的话当真呵呵。”伙计说完,还傻乎乎的笑了笑,看得出内心的忐忑。
“你慌什么?这是好事。俗话说的好,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要是真的娶了妻,我定是要帮忙操办的。”佟湘说,这话才是认真了。
“那个,掌柜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掌柜的,你好像今年也才……才十七……好像……好像比我……还大一岁……吧?”伙计试探性的问。
“……”佟湘默不作声。
伙计顿时气势上来了,挺直了腰杆儿,“掌柜的,方才你说的话我觉得甚是有理,这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是亘古不变的道理,可是按理说也是您先啊……”伙计大胆的说。
佟湘本以为他会识趣些。没想到他竟然胆子这么肥,一定是平日里对他太好了,才让他这么没有分寸。
“扑哧——”
佟湘眯了眯眼睛,看向突然发出笑声的无极。
无极连忙收敛,低头不敢看她,他实在是忍不住了,看见神仙姐姐的脸色变黑,吃瘪了,十分的可爱。
“无极,你小子胆子也变肥了是不是?”佟湘声音暗含警告,可因没有丝毫的恶意,无极一点儿也不紧张,反而心里还在想笑。
“对吧无极,你也这样觉得吧?掌柜的真是太自私了,说别人不先以身作则,今天有无极作证,掌柜的我不怕你扣我银钱,只要你嫁出去了,我保证很快就娶妻!”
伙计十分自信的说,其实在他心中,佟湘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与人成亲,原本那个楚萧他们大家都是挺看好的。
可是近来传言太过惊人,他可不敢保证,自家掌柜的还有和他在一起的几率。
“三位客官,羊肉汤饼来了!请慢用!”大概一刻钟的时间,小二端着饭菜过来,殷勤的给他们摆上。
“你们听说了吗?这龙门镖局可算是热闹了一回。”佟湘拿起筷子,正要开吃,便听到邻桌百姓的议论声。
听到龙门镖局四个字,无极发现神仙姐姐和那个经常神经病一样傻笑的伙计都不约而同的竖起了耳朵,他也忍住羊肉的诱惑,同样竖起耳朵听了下去。
“听说了听说了!哎呀!你说说这是什么事?咱们县太爷,可真是太丢脸了!”说起县太爷,他们的声音压下去了。生怕被有心人听到了。
“可不是吗!听说他是去抬了聘礼,去的龙门镖局,他竟然要求娶大当家的千金!“此人声音带着匪夷所思的嘲笑。
“那龙门镖局的大当家可是个人物,县太爷虽然是我们的父母官,可是那大当家还真不一定卖他面子,这次直接让人把人丢出去,算是结下了梁子。“
“就是就是!县太爷可是最好面子了,除了女色就是爱面子,现如今龙门镖局的大当家一样都不给他,他岂不是要怀恨在心,说不定现在正在憋什么花样等着报复呢!”
“听说他被扔出去的时候,鞋子都掉了一个,帽子也歪了!哈哈哈哈!”
百姓们说着就一个个忍俊不禁,纯属看热闹不嫌事儿大。
“这个县太爷可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一把年纪了还腆着老脸,祸害人家小姑娘,那个萱儿小姐我可是有幸见过一次,她当时是和自己的侍女一起出来逛街买绣花鞋,我远远瞧了一眼,生的可是国色天香,美丽非常。”一人似是回味,满脸尽是陶醉的说。
“这人,可曾见过真正的倾国倾城,国色天香?”伙计撇撇嘴,满是不以为然,他拿着筷子含着,吮吸着上面的汁水。
他的意思很明显,就连无极都知道,他口中的倾国倾城指的是谁,她正在充耳不闻一般的喝汤吃饼。
只是,伙计觉得自家掌柜的速度好像慢了许多。而且,她的表情有些走神,双目无神的样子。伙计看了无极一眼,见无极像个呆子一样,就像是看不见她的异常,只能一个人干着急,拿着筷子在佟湘眼前挥了挥,她果然没有反应。
“掌柜的,他们说的是县太爷,你怎么这么大反应?对了,说起来这一点,我倒是想起来,上次你和县太爷出远门的事情,那个老家伙—”伙计也是个普通人,该怂还是怂,不敢大声讨论,偷偷的说。
“那个老家伙,向来好色的很,他有没有对你做什么?占你便宜什么的?”伙计紧张的问道。佟湘这才后知后觉,闻言有些无语的瞪了他一眼。
“你觉得他能占得了我的便宜?”佟湘这话说的有些过于狂傲了,起码在伙计的眼里是如此。
“呃,占不了,占不了。”伙计讪讪的说,即便内心依然有些疑虑,但是以他对自家掌柜的了解,若真的被那个县太爷占了便宜,她是绝对绝对不会放过他的,别看他家掌柜的平日里不温不火,什么都不计较的样子,那只是因为没人触碰到她的逆鳞罢了。犹如一句话:龙之逆鳞,触之将死。
“神仙姐姐,谁敢占你的便宜?!我和他拼了!”无极绷着小脸儿,十分真心的说。
“没有谁敢。”佟湘刮了刮他的小鼻子,怜爱的说。
“切——就他那个小身板,他能拼什么啊他拼。”伙计有些吃味,故作不屑的说。
反正他总是时不时的觉得,自从无极来了后,他就在自家掌柜的跟前失宠了,再也不是当初的那个可爱小弟弟了,因为来了个比他还要小的。
“据说那个当家的可是相中了手底下一个人,那个年轻人好像还没有什么背景,但人家大当家就是铁了心想要让他娶自己的女儿,听说前一段时间,闹得很是激烈呢!”此时,四周又有人开始说起八卦来。
“我知道我也知道,就是那个长得非常的俊俏,刚去镖局不久的年轻人,那好家伙,生的是白玉一般的公子,就连那气质也都是一等一的!龙门镖局的大当家可真是太有眼光了!”
“大娘,你快说说,那个人叫什么名字?他能斗得过县太爷吗?县太爷会不会对付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