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子铭哥哥在忙,那雨枫就先回去,盐商的事情下次再与你说。”
秦雨枫十分得体的向两人道别,她再如何狂傲刁蛮,在付子铭的面前始终得保持风度,否则将自己在他心中的形象毁掉,以后还怎么接近他。
付子铭目光沉了沉,秦雨枫是在暗示他。
盐商的事情虽然一直都是付家在管着,但从未经过他的手,付子豪也未曾插手盐业的事情。盐业影响巨大,没有官家允许,贩卖私盐属于触犯律法的事情,付宏昌不放心其他人,多年来皆是自己关着。
秦雨枫骤然提前盐商之事,只怕更多的是招揽之意。
野心勃勃,喜欢冒进的付子豪对盐业同样有兴趣,听到秦雨枫如此说,他饶有兴趣的看着秦雨枫离去的背影。
“那个姑娘是谁?”
付子铭岂会不知道他的意图,冷冷说道:“她是你惹不起的人,以后见到她客气点。”
本就心情不佳的付子豪听到这等带有警告意味的话语,面色更加难看。
“二弟真是有能耐,身边的女人一个比一个厉害。我怎么就没有这种艳福。”付子豪意有所指。
付子铭听到付子豪的话,随即拉下脸,眸光锐利的盯着他:“大哥前两日不是才得一花魁吗?”
花魁终究不过一个玩物,于自己地位毫无益处。
军队那边不好交差,可是要掉脑袋的事情,他不敢拿自己的小命去赌。
回到书房,付子铭拿出准备好的笔墨,“让我帮你可以,你将城南粮仓的控制权交给我,不仅如此,我要整个姑苏城的粮食经营权。”
“付子铭,你好大的口气,我要是不给你呢?”付子豪听完付子铭的话,一改顺从模样,气得跳脚。
“你不给也可以,自己想办法去解决缺少的三成粮食。”
付子铭静静等着付子豪自己掂量事情的重要性。
内心纠结的付子豪失了往日风采,皱着眉头,脸色阴沉的思考着。
见他迟迟做不了决定,付子铭决定再加一把火。
“听说明天上午就是你与李将军约定的交粮时间了。”
付子铭没有温度的话语,像催命符一般萦绕在他的心头。
“好,我答应。”付子豪咬牙同意。
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走投无路的付子豪定然会答应交出控制权。
“大哥,口说无凭,还请您在此写上您的名字。”
付子豪看着纸上面付子铭早早写下来的字,他颤抖着手写下名字,按上自己的手印。
“你算好我会来找你。”付子豪望着他。
他下意识的想到仓库的那把火就是付子铭干的,可是他没有证据,也没有能耐摆平眼前的残局。
“谢谢大哥的配合。”
若不是他贪心,将所有粮食收入囊中,然后又以高价卖给军队,何至于现在想从外面收点粮食都找不到。
当初自寻死路,就不要怪他落井下石。
商场如战场,诡谲多变,须得步步为营。像付子豪这种行事方式,今天不栽在他的手中,日后也会栽在别人手里。
“付子铭,算你狠。”
“兄弟一场,我本不想做得如此决绝。”
付子豪一声冷哼,用十分不屑的眼神瞧着他,“谁跟你是兄弟,你不过是父亲收养的孩子,别以为自己名字前面有个付字,就真以为自己是付家的人。”
“我是不是付家的人,你说了不算,父亲说了才算。”
只是一瞬,付子豪的气势少上不少。
付子铭这是在提醒他,只要有父亲还活着一日,他就不是付家的掌权人。他这些年努力的想要得到父亲的认同,最后换来的都是父亲的训斥和贬低。
他做得不够好,难道付子铭就做得够好吗?
付子豪愤然离去。
拿着手中的那张签字画押的纸,付子铭微微笑了笑。城南粮仓他之前便有十足把握拿到手,在夏玲没出手之前,他不打算用这般极端的方式拿到手,是夏玲母子逼得他如此。
那封送往京城的信,再过些时日,应该就会到父亲的手中。
他在信里面详细写了付子豪怎么命人做假账的过程,还有那一本本的假账,都让老周亲自送到京城去了。
他相信父亲一看就会明白付子豪究竟做了多么荒唐的事情。
果然,和付子铭预料的一般,付宏昌受到信之后勃然大怒。
“老董,这些事情你都知道吗?”付宏昌将心腹老人老董唤到跟前。
“略知一二。”老董脸色僵着。
付宏昌气得面色铁青,“什么叫略知一二,是做假账的事情,还是倒卖粮食给军队的事情?”
自己的儿子有多么不争气,他知道一点点,却没有想到他会做出这么胆大妄为的事情,连军队都敢去招惹。
“家主,您消消气,城南粮仓的事情二公子已经解决,至于烂账还需要一些时日才能处理好。”老周安慰道。
事已至此,再如何生气也枉然,付宏昌的情绪逐渐稳定下,恢复理智。
他鲜少亲自管教付子豪,小时候都由着他母亲养着,被那个女人养的无法无天,无所顾忌了。付子豪这样,他自己也有责任。
“哎...”付宏昌坐到椅子上叹息一声。
老周看了一眼站在付宏昌旁边的老董,“家主,我还有一封信要交给您。”
两人共事多年,老董瞬间明白老周的意思,知趣道:“家主,我先去忙,您有什么事情再唤我。”
付宏昌一手撑着有些发痛的头,对老董挥挥手,示意他退下。
“你还有什么事情要禀告?”付宏昌眼神疲惫的看着老周。
老周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双手奉到付宏昌的手中。
见付宏昌接了信,老周提醒道:“家主,这封信涉及您的家事,我本不该插嘴,只想对家主说一句,希望您能公平公正的处理此事。”
前面倒卖粮食做假账给他的冲击已经够大,付宏昌这时候显得很淡定,他点点头,应下老周的话。
拆开信认真看起来,看着信上面的内容,付宏昌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脸色更加阴沉了。
那个女人胆子竟然大到买杀手去刺杀子铭,谁给她的胆子。
付宏昌将信往桌上一拍,吩咐道:“去将夫人喊来。”
老周一言不发的在一旁候着。
当然,他现在也不适合说话,夫人找人去刺杀自己名义上的儿子,是付家之耻,是家门不幸,他说话便是让付宏昌难看。
夏玲姗姗来迟,徐娘半老的身段风韵犹存,白皙的脸上虽有岁月痕迹,却别有一番风味,那如葱根一般的纤白双手,一看便知她这些年养尊处优,保养的极好。
屋内的气氛沉默而又压抑,一脚踏进书房,夏玲便觉气氛不对,她敛去脸上的媚态,缄默的垂下眸子,尽量表现的温顺大方。
“过来。”付宏昌用命令的口吻唤夏玲近到自己跟前。
夏玲看了一眼站在付宏昌身边的老周,他不是跟在付子铭的吗?什么时候的回的京城,难道是?
做贼心虚的夏玲内心有一种强烈地不安感,她缓步近到的付宏昌的跟前。
“老爷,您.....”
付宏昌使出浑身力气,一巴掌甩在夏玲脸上,他不想与这个女人说话。
巴掌声落下,夏玲的嘴角流出血,她满眼悲伤的瞧着付宏昌,“老爷,妾身做错了什么?”
他曾被这无辜的眼神打动过,现在只觉得多看一眼都厌恶到恶心的地步。
夏玲内心苦涩,被付宏昌冰冷无情的眼神扎的心生疼,她管理付家后院多年,为了帮付宏昌拉关系,她伏低做小的去讨好那些官家太太,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付宏昌依然对她这般冰冷。
付宏昌在外面面前从未给过她尊重,她好恨。
两人对视着,付宏昌蹙眉,他不喜欢不知好歹的人。
“你看看你自己做的好事。”付宏昌将付子铭写的信甩在夏玲脸上。
夏玲跪在地上捡起信,一切都跟她猜测的那般,付子铭那个灾星把事情告到付宏昌的面前了。
“老爷,你我夫妻多年,你不信我,却信任一个外人。”夏玲字字珠玑,声泪泣下。
“外人?你说子铭是外人,好得狠。”付宏昌终于明白自己这些年忽略了太多,他一直以为这个女人即便不会将付子铭视如己出,也不至于将他当成外人。
“付子豪才是我们的亲儿子,您为什么要把一个外人看的比自己的亲生儿子还重要。”
已经被付子豪给气了一次,付宏昌不想再提起付子豪三个字。
看着跪在地上被打到嘴角的夏玲又觉得十分不解气,这女人蛇蝎心肠,连自己的义子都杀,还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你以前不过是个妾,与我算不得夫妻。你不配做付家的当家主母。”
付宏昌的话给夏玲心头一记重击,夏玲面白如纸,身子哆嗦着,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她服侍他多年,他还是这般冷心冷情,当着外人的面也不曾给她半分尊重,让她颜面无存。
付宏昌觉得多看夏玲一眼都污了自己的眼,当即命令道:“来人,将夏姨娘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