恍惚中,她好像听到有人在唤她的名字,她身子一怔,一双没有焦距的眼睛左右张望着。
“怎么了。”季鸣宇询问道。
“我好像听到有人在呼唤我。”沈初菡恍恍惚惚的说道。
她其实什么都不记得,自己的名字,来自于哪里,认识什么人,这些统统没有印象。
内心整日被空落落的感觉笼罩着,她连悲伤都不会,因为没有悲伤的理由。
“刚才没有人说话,你听错了。”
沈初菡淡淡的笑了笑,笑容有几分凄楚。
也不知道她的家人有没有在找她,那些担心她在意她的人,此刻是不是已经急疯了。
“若水,你不开心吗?”季鸣宇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
“我在想我的家人,他们是不是在着急的寻找我。”
家人,这也是他所奢望的东西,他是家人的,但是他的家人之间并没有那种和睦的气氛。
“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帮你寻找到你的家人,你先安心养好身上的伤,不要胡思乱想,大夫说你不能乱想,这不利于你的记忆恢复。”
“是吗?我的记忆还能恢复?你没有骗我吧。”沈初菡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喜色。
“当然没骗你,这都是刘大夫说的。”说完,季鸣宇冲着旁边的刘大夫使了个眼色。
刘大夫赶紧附和道:“若水姑娘,等你头部的淤血散去,你的记忆自然就能恢复,你现在能做的便是好好休息。”
沈初菡点点头,她着急找回自己的记忆,对大夫的话十分信服。
在季鸣宇的精心照料下,她身上的外伤一天天恢复,整个人的气色也好了起来。
下面在淅淅沥沥的下着雨,沈初菡伸出手感受着雨滴落在手背上的感觉。
季鸣宇见状,连忙拉着她的手收回,“身体刚刚好点,可别再感染风寒。”
他的语气着急,带着几分责备与心疼。
沈初菡已经习惯季鸣宇这样了,他总是一惊一乍,对她在乎的紧。
而她也十分依赖季明宇,因为眼睛看不见,季明宇亲自扶着她,指引她前进。
初到京城,她莫名对周围的环境有种熟悉之感,即便她眼睛看不见,似曾相识的感觉依然在。
“我好像来过这里。”沈初菡抓着季鸣宇的衣角说道。
“听你的口音好像不是京城人士,不过,没关系,我会派人找到你的家人的。”
季鸣宇看向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想在茫茫人海中寻找到毫无线索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他如此说不过是在安慰她,想让她放宽心。
一阵香味飘来,沈初菡使劲闻了闻,“好香。”
“是桂花糕的香味,你想吃吗?”
沈初菡笑着点头。
“好,我去给你买。”说罢,季鸣宇让马车停下。
刚下马车,刘大夫便将他拉到一边,说道:“公子,您真要将马车上的那位姑娘带回府上吗?只怕夫人和老爷都会不同意。”
每当他想要做什么事情,首先得经过父母允许,父母总会干涉他,但是只有在他觉得父母有理的时候才会听他们的话,更多的时候,他有自己的主见。
听他将若水称呼为马车上的那位,心中顿觉不快,她可是有名字的,为什么不用她的名字称呼。
“有何不可?”季鸣宇不悦反问。
刘大夫见他不高兴,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您可以一时意气用事将若水姑娘带回府上,可您有问过若水姑娘的意见吗?您不能时时刻刻守在她的身边,到时候只怕......”
刘大夫顿了顿,又道:“若水姑娘身上有伤,不能受刺激,公子,在下言尽于此,究竟要如何做,您自己决定。”
乘坐在马车上的沈初菡将两人的话听的一清二楚,她眼睛看不见,听觉却是异常敏锐。
季鸣宇从未在她跟前提起他的家人,在季鸣宇的周围总有奴仆围绕着,家境应该很不错,这样的人家规矩多,容不下她这种来历不明的人实属正常。
沈初菡知道自己给人家添麻烦了,但她现在双目失明,又没有记忆,流落到街头只有死路一条。
不多会,季鸣宇拿着新出炉的桂花糕回到马车上,他递到沈初菡手边,“有点烫,小心点。”
他看着沈初菡拿着桂花糕,没有要吃的意思,“若水,你怎么不吃呢?怕烫吗?”
沈初菡凝眉,犹豫一番后,才道:“你刚才在外面和刘大夫说的话,我都听到了,我让你感到为难了。”
她心里很清楚,季鸣宇对她的恩情,不是一句谢谢就可以,所以她没有对他说谢谢。
“若水,你并没有让我感到为难,放心吧,我已经让人去找一个院落,到时候我陪你住在外面,不受其他人的打扰,你安心养好身体。”
眼下她没有记忆,什么都不会,眼睛也看不到,只能先依着季鸣宇说的去做。
马车行驶在京城的大道上,另外一辆马车与季鸣宇的马车擦肩而过。
付子铭乘坐在马车上,满脸写着不高兴,自从沈初菡失踪以后,他便没再笑过。
在虎啸崖下面寻找了好些日子,并未找打沈初菡的踪迹,他本想带着希望一直寻找下去,但是来自京城的书信一封接一封的送到他的手上。
这些书信都在催促他快点回京,最近迫于无奈,他只得匆忙归来。
“公子,听说公主也在府上等着您。”前来迎接他的老周坐在旁边说道。
“她喜欢等,便由着她等着吧。”
他的心里只有沈初菡一个人。
回到府上,付子铭便觉得府上的气氛有些微妙,府中事物原本皆是由着夏玲去打理,前来迎接他归来的人,从丫鬟换成了老董。
老董迎上前,说道:“公子,公主不让家主陪着,独自在客厅等着公子您归来,公子您还是先去见过公主以后,再去书房见老爷吧。”
“好。”付子铭从嘴里淡淡吐出一个字。
他冷着脸,出现在她的视线中,秦雨枫一见他现身,也不管他是不是冷着脸,便露出笑意朝他迎过来。
走近以后发现付子铭依然冷着脸,秦雨枫脸上的笑容逐渐淡去,她带着几分担忧,询问道:“有找到妹妹吗?”
“让公主挂心了,并未找到她的下落。”付子铭身子微微后退,躲避靠近的秦雨枫。
发现他十分微妙的肢体动作,秦雨枫带着委屈,忍下不快,安慰道:“我相信妹妹一定还活着,子铭哥哥你一定不要放弃。”
付子铭平静的嗯了一声。
经过这段时间的寻找,他的心情从悲伤再到绝望,如今已经逐渐归于平静,没找沈初菡的尸体,他始终相信沈初菡还活着。
他一定会找到沈初菡,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子铭哥哥,在你没有回来的这段时间里面,我一直在学习怎么做饭,以后我每天做给你吃。”
“公主乃是万金之躯,您不适合做这些粗活,做饭这些事情,交给丫鬟婆子去做就好。”
付子铭在用尽力委婉的语气去拒绝秦雨枫。
然,秦雨枫像是听不懂一般,继续说道:“他们做得和我做得不一样,我是给专门做给你吃的。”
付子铭目光平静的瞧了她一眼,确实不一样,就像他只喜欢沈初菡做的菜一样。
任何人都取代不了沈初菡在他心中的地位。
“公主您想做什么,尽管去做,何必告诉我。”
他不能去反抗,便只能去接受,他无所谓的态度让秦雨枫心里生出许多委屈和不满。
她身为公主,为了得到他的喜欢,她已经在尽力在讨好他,做着她自己并不喜欢的事情。
她都如此做了,还想要她怎样,秦雨枫在心里恨恨的想着。
“公主,家父还有要事与我商量,公主若是没有什么急事,付某便先告辞了。”付子铭说完,朝她拜了拜,然后走了出去。
秦雨枫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里一痛。想到沈初菡失去踪迹,悲伤的情绪终于被冲淡。
再也没有人能与我抢子铭哥哥,沈初菡的失踪真是大快人心。
她今日来到付府除了见付子铭,便是为了确定沈初菡确实已经失踪,没有再回来。
想到再没有人能够阻止她和付子铭在一起,秦雨枫的嘴角不由扬起,笑容中带着几分轻蔑与得意。
在付子铭心中占有重要地位又如何,如今已然失踪,她就不相信付子铭会一辈子守着一个回不来的人,她是身份地位和美貌兼具的公主,终有一日会俘获付子铭的心。
此时的付子铭无悲无喜,他如同行尸走肉一般,面无表情的行走再走廊里。
书房之中的付宏昌已等候多时,他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般迫切的想要见到付子铭。
“父亲,我回来了。”付子铭上前一拜。
付宏昌怔怔的盯着他,以前便觉得他像小雪,如今再仔细看,愈发觉得像了。
付子铭不解的看着付宏昌的举动,只见着付宏昌亲自走到他的跟前,握住了他的手。
“子铭,这些年委屈你了。”
“这些年义父对我多有照顾,子铭并不觉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