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医却是不赞同的摇了摇头,“丫头,这报平安一事,你去一封信便可,还是莫要拿你自己的身体来这么糟践。”
“对啊沈小姐,这报平安一事,若是你长途跋涉回到家中,说不定到时身体又不舒服,不仅没给您父母报平安,反倒会让他们更加担心!”
丫鬟说的这话倒是让沈初菡犹豫了一下。
她确实不能保证她可以安然无恙的回到沈家,这样的话,可能更让自己父母为自己提心吊胆,倒不如先送一封信回去让他们安心。
等到她身体恢复,也可以去找付子……铭。
这个自她醒来便被刻意遗忘了的名字突然在脑海中又崩了出来,让她所有的情绪都跟着顿了一下。
看出沈初菡似乎有些松动的样子,神医给丫鬟使了个眼色,两人又将沈初菡带回了屋子里。
“你的眼睛还是不能长时间见强光,还是老老实实的待在这里等着身体好吧。”
沈初菡收回了自己的思绪,现在她的情绪有些不高,对于神医说的话也没有了之前的反应那么大。
知道沈初菡此时定然在想一些什么事情,神医也没有打扰她,安静的退了出去。
既然沈初菡还要留下来一段时间,他也只能尽快将她的身子调养好,也算是完成了季鸣宇拜托他的,好好照顾沈初菡的请求了。
只留下沈初菡一个人的房间格外安静,她似乎沉浸在了某种思绪中无法逃脱出来。
窗外突然传来的一声鸟鸣声惊醒了她,顺着声源看去,沈初菡被窗外猛烈的白光刺了一下,猛然闭上了眼睛。
不过这也让沈初菡明白了,她现在的状态确实不适合独自离开,这样只会是给人添麻烦。
再说了,在季鸣宇不在的时候,她就这么不告而别确实不太妥当。
沈初菡有些失落的垂下了眼睛,显得有些丧气。
她还是决定听神医的话,先把自己的身体养好,最好还能亲自和季鸣宇道个别。
叫来一直守在门外的丫鬟,让她给自己拿来了纸笔,沈初菡坐下开始给沈观海写信。
就如同儿时些作文一般,原本脑中有无限思绪,然而提起笔,却不知道该如何组织语言。
想起杨丽温柔慈爱的脸庞,还有沈观海那层挡在自己面前的伟岸背影,沈初菡落下了笔。
一封信很快写完,她亲自用火漆封了口郑重的放在了一旁。
“沈小姐,您告诉我地址,奴婢将这封信交给他们送出去吧。”
沈初菡想了想,写封信是送到沈家去的,她也没有必要遮遮掩掩,点了点头同意了丫鬟的建议。
看着她拿着信走了出去,沈初菡再次提笔。
开头刚写下一个付字,她就停住了笔。
落下的墨汁将信纸晕开了一团黑黑的墨迹,刚才才写下的那个“付”字也被遮盖的看不清。
这封信……要不还是别写了吧。
时间都过去这么久了,想来付子铭可能连自己是谁都快忘了吧。
或许在最开始他就知道自己已经“死”了,或许都没有让人来找过她。
沈初菡想到这里,突然又觉得很是生气!
若真是这样,那么她不去找付子铭不是正如了他的意?!那个没良心的家伙指不定多么高兴呢!
不行,这信还是要写,还要狠狠地去谴责付子铭一番!要不是因为他,她哪里需要遭受这无妄之灾!
抱着这个想法,沈初菡文思泉涌,刷刷刷的就写满了一整页信纸。
看着那与付子铭极为相似的笔迹,沈初菡咬牙,突然又将已经写好的信全部撕毁。
什么呀!她在这里纠结生气,指不定人付子铭早就已经开始他的新生活了!
毕竟他似乎也从来不缺人喜欢,身边围绕的女人可都不是什么手段简单的。
就连那什么公主……都对他青睐有加不是吗?
如若不然,那公主也不会因为她与付子铭关系太近,这么大费周折的让人来解决她。
穷追猛打的直要取她性命。
沈初菡的心里猛然一痛,虽然自己赌气这么想,但是一想到今后站在付子铭身边陪着他的那个女人不是自己,甚至可能是秦雨枫那个装模作样的恶毒女人,她光是想想都觉得十分不能接受!
她不能便宜了其他人!好歹是个接受过先进思想的现代人!自己看上的人,没家没室的,为何不能去争取?
她也没比那秦雨枫差到哪儿去啊!除了在这封建的朝代,阶级身份是不如她了一点,但是其他地方她很自信。
手下的信改了又改,沈初菡的情绪也不断起起伏伏。
终于她将这封信写好,将笔一拍,拿起信吹干封好,沈初菡站起身。
于是刚才出去晒了一会儿太阳,回来后又情绪波动过来,沈初菡刚站起来就眼前一黑,脑中一片晕眩。
伸手扶住桌角,沈初菡稳住身子。
果然,神医说的没错,她现在确实就是一个弱鸡身体,根本搞不成什么事!
摸索着又坐回了椅子,沈初菡闭眼好好的缓了缓。
看来她想要随便养养就去做自己的事情的计划也是泡汤了,她能感受到从身体内部传来的虚空感。
这样的她,恐怕并不能去做什么需要体力的事情了,若是劳累过度,可能整个人都要倒下了!
和神医学来的那点皮毛医术还是挺靠谱的,至少沈初菡对自己身体状况的判断并没有错。
握紧手中的信封,她还是决定将这封信送出去。
但是这送信地点,想来也不能直接送到付子铭手上。
那么,就只能送到沈家水果铺里了。
若是付子铭能有心常去铺子里,那么这封信他早晚都能看见。
若是付子铭真这般无情,都不踏足沈家水果铺一下,这封信也自由它的去处。
等她身体好了,在亲自拿着这封信去找某些人算账!
还有那个害她落入如今境地的幕后凶手,她也不会轻易的放过她!
将信收好,在丫鬟回来的时候,让她扶着自己去了神医的院子。
“这是怎么了,快进来给我看看。”
看到刚才还一身活力执意要离开的沈初菡现在被扶着走了过来,神医有些夸张的喊了一声,看着沈初菡的眼神却有些戏谑。
抽了抽嘴角,沈初菡认命低下头。
“刚才,有些头晕。”
“你看我说什么来着!丫头,大夫的话可一定要听!总不能是害你的不是?”
絮絮叨叨的把沈初菡带进了药房,神医已经准备好了金针。
让丫鬟退出去,神医摆出一副要下针的架势。
等到药房内只剩下两个人时,神医却忽然将朕收了起来。
“说吧,有什么要单独和老头子我说的。”
沈初菡带着讨好的笑了笑,“神医爷爷,你是怎么发现我有话要对你说的?”
神医嗤笑了一声,“刚进门就发现你欲言又止了,那视线在之后还时不时的瞥到丫鬟身上去,老夫又不瞎,当然看得见。”
“哈哈,不愧是神医,就是厉害!”沈初菡假模假式的佩服了一番,成功让神医的嘴脸勾起一抹笑意。
“行了,丫头别跟我凭,你想要做什么?”
“我想要请您帮我一个忙,用您的人替我送一封信。”
从怀中掏出那封信,沈初菡看着神医的眼神带着祈求。
“我的人?”神医表情有些奇怪,这我的人的意思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沈初菡点了点头,“是的,神医您的自己人,这封信有些特殊,这山庄里,我也并不知道会有多少属于季丞相的人,若是这封信落到了他手里,我担心……会给季大哥带来麻烦。”
神医明白了沈初菡的意思,确实,这个山庄虽说是季鸣宇从好友手中借过来的,但是难保心思缜密的季丞相没有安插人手进来。
而沈初菡的身份现在还没有一个明确的说法,这封信无论是写了什么,都不能让季丞相或是其他季家的人知道。
“丫头,先说好,我是不会帮你做什么坏事的。”即便心里已经决定要帮沈初菡这个忙,然而神医还是把自己的前提说了出来。
“那当然!这就是一封普通的告知书,只是收信人的身份有些特殊罢了,怎么会是坏事呢!更何况,季大哥可是我的救命恩人,我怎么会做什么坏事来害他。”
“对了,您也是我的救命恩人,我当然也不会坑您了!”
神医捋这胡子点了点头,这话他倒是相信,沈初菡的性子,这么长时间他也算是看的清楚,确实不会是那忘恩负义的人。
“好了丫头,你说吧,送到哪?我尽快给你安排了。”
“沈家水果铺。”掷地有声的五个字,让神医有些惊讶的回看沈初菡。
然而他很快收起了情绪,“行,还算是比较好找的地方,这倒是也简单。”
沈初菡微微松了一口气,对着神医笑的无比灿烂。
“谢谢神医爷爷!”
“好了,事情也说完了,咱们可以开始扎针了,你的眼睛今日还未曾治疗呢。”
这个流程沈初菡已经很熟悉的,调整好姿势,安静的闭上了眼睛,等着神医给她进行针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