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低下头,眼里闪过一丝愤怒和悲哀,无论她怎么讨好,到了关键时刻,老太婆还是会把她推出去。
这种缺德的事,不让老二家的去,却让自己……
她眼里闪过一丝冷意,朝三房走去。
杨氏没听到她后面的话,她只听到婆婆让找郎中来给三妮治病。
她没想到只是哭一哭,就把鸡蛋的事抹去了,而且竟外之喜竟然要给三妮请郎中,这可从来没有过的待遇。
她以前也常哭,怎么没见婆婆心软?
真是怪了!
杨氏琢磨不透,跟在大嫂身后心里想:早知道就多煮几个鸡蛋了,看这几个孩子可怜的,长这么大才尝到点鸡蛋味。她想着吧唧了下嘴,好像在品尝鸡蛋的鲜美味道。
乔佳楠身体虚弱,把杨氏打发出去后就闭眼休息,二妮把碗收起来,紧张的盯着进来的大伯娘,生怕鸡蛋的香味让张氏闻到。
张氏一进来,就抽了抽鼻子。
她没闻到什么鸡蛋味,但这屋子里有一股尿骚味,让她微微皱了皱眉。
张氏是个深沉的人,她手掩着鼻子快步上前探了探三妮的鼻吸,又摸了摸额头,看了看头上的伤口,回头跟杨氏说:“让二妮去请郎中过来给三妮看看吧,这孩子伤口好像还渗血呢,我摸着有些发烫,弄不好是发热了。”
杨氏一听急了,忙推了一把二妮,“听着你大伯娘的话了?赶紧着,去请郎中来。”
二妮“哎”了一声,就往外跑。
村子里只有一个郎中,医术还不错,不知道为什么二十年前在这种偏僻贫穷的地方落了户。
二妮去请郎中,张氏不愿意呆在这黑漆漆的又有味道的破屋子里,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迟疑着停顿了下,说:“他三婶,你也别天天光顾着干活,如今六妮也大了,应该不尿床了吧!趁着天还没暖和,没下地前,还不太忙的时候,把被子拆了洗一洗吧,这满屋子的尿骚味……”她说着摇了摇头。
杨氏被臊的满脸通红,幸好她常年累月劳作,脸上黝黑,倒是看不大出来。
她嚅嗫着想解释:“大嫂,我们屋里只有这两床被子,要拆了晚上没得盖了……”
不仅是没有盖的,而是那粗棉布绷的被还是成亲的时候做的,如今十几年过去,已经不能再洗了,只怕一下水要糟烂了。
三房在家没有地位,张氏自然也瞧不起这一家,却不是因为他们生了六个丫头,而是瞧不起这夫妻二人立不起来,让家里人吃苦受罪。
她看了眼炕上那两床薄薄的干硬的已经露出棉絮的被子,对老三两口子简直是怒其不急,“你跟我来,我给你找床旧棉被。”又低声训她:“都这样了,冬天怎么过的?不知道去找娘要一床?你们两口子不怕冷,难道让孩子们也跟着你们受冻?”
张氏摇了摇头,要不是看几个孩子实在可怜,今天杨氏又勇敢了一把,她才不愿意多这个嘴。
杨氏低着头,眼圈微红,她知道自己嘴笨不会说,胆子又小,几个妯娌都看不起她。
也就是四弟妹,因为境遇差不多,还会偷着帮她干点活。
这位大嫂,也就是在她刚嫁进来时,对她还算照顾,后来,她生了丫头,又生了丫头,就渐渐的,甚至很少跟她说话。
杨氏被张氏这样骂,却没有不悦,反而很是感动,“大嫂,我要过,娘说,丫头片子长大了也是别人家的,冻不死就行……”
张氏愣了愣,心里却更加不耻婆婆的为人,不过她从不多言,今天说这么多已经是破了戒,她淡淡的说,“我那还有一床旧的,你别嫌弃就行。”
杨氏忙摇头,“不嫌弃不嫌弃。”她抹了把泪道:“这家里,除了四弟妹,就是大嫂对我们好了……”
张氏脚下一顿,没有说话,抬腿迈了出去,杨氏忙欢天喜地的跟了出去。
见张氏走到江氏身旁,她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张氏小声的说:“娘,我让二妮去请郎中,毕竟是一条人命……”
江氏阴着脸嗯了一声,转身就往正房里去,张氏想了想跟了进去,江氏坐到炕沿问:“还有啥事?”
“娘,我看三弟妹房里的被又薄又破,我想着孩子们也都大了,和三弟妹盖一个铺盖不太好,正好我那有一条旧被,想拿了给三弟妹用……”张氏站在一旁,低眉顺眼的请示。
江氏抬起眼皮看了一眼,“你屋里的东西你说了算,要给谁是你的事,我管不着。”
说着管不着,语气却很不快,张氏当没听出来,微笑着说:“那我这就去拿给三弟妹。”
等人走了出去,江氏呸的一声吐到地上,低声骂道:“就你心眼子多,惯会做好人!”
杨氏看着大房收拾的干干净净,站在门口摆弄着衣襟嚅嗫着道:“大嫂,我,我就不进去了,我在这等着就行了。”
张氏微微皱眉,点了点头,心想这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一身的小家子气。“也好,我这就去取了你好抱回去。”
乔家是典型的当地农家大院,正房是宽敞的五间,东面两间是二老带着未成亲的小儿子和小女儿住。
西面两间是大儿子夫妻带着两个女儿和小儿子住。中间就是做饭的厨房。
东西厢房也是一边各两间,左手那两间是长孙一家,右边这两间是二房家老大,也就是乔家二郎夫妻的住处。
西厢住着二房夫妻带着几个孩子。
三房在后院,搭了个破草房;四房住在西厢后身,接出来的一间偏厦子。
从家里几房居住的环境就能看出,三房在家里的地位如何。
杨氏抱了床厚实的细棉布缝的七八成新的被子,千恩万谢的,就差没给张氏跪下了,这才回了自家的茅草房。
也难怪她如此感激,她成亲的时候都没用过这么好的棉被,不过是两床粗棉布缝的,里面是重新弹过的旧棉花。
“咦,李郎中你来了啊,”杨氏见李郎中在给三妮诊脉,顾不上说被子的事,忙放到一旁,凑上前,问郎中:“我家三妮她怎么样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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