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郎中今年已经将近五十岁了,看着颇有几分仙风道骨。
他看了三妮的伤口,又把了脉,一只手习惯的捋上胡须,“没有什么大事,铁石媳妇,一会你让二妮跟我去拿药,吃上几付就好了。”
他顿了顿接着说:“晚上小心看着点,别让她烧起来,若还热,就拿块温热的布巾给她敷一敷。”
“哎,谢谢李郎中了。”杨氏一听高兴了,三妮没事她就放心了,倒是后面那句没太在意。
她觉得,郎中都开了药了,给三妮喝下去肯定不会发热。
她对李郎中有种盲目的信任。
“您等着,我去给您老拿诊费。”她转身要走,一想不对,又停下,讪讪的问:“李郎中,那药钱加诊费多少钱啊?”
“二十文就行,药钱给我个本钱就行了,诊费就不收你们了。”李郎中知道三房在乔家的地位,要的多了怕是乔家老太太不肯出这个钱。
也就是这季节,小草还没发芽,要是到了夏秋时节,他就直接让乔铁石去采了药来抵药费。
“那,那就太谢谢您了。”杨氏不好意思的说:“等,孩子爹回来,让他过去帮您砍柴吧!”
“不用,都是乡里乡亲的,铁石媳妇不用这么客气。”
“要的要的,”杨氏忙道:“这些年没少麻烦您,我们家两口子也没啥,只有一把子力气,李郎中您千万别和我们客气。”
李郎中也不再客气,微微点了点头,杨氏这才去了正房,双手有些紧张的扯着自己的衣襟,小心陪着笑脸叫“娘”。
“什么事?”乔老太太江氏坐在炕头上,抬了下眼皮,“一天天娘、娘的,我都多大岁数的人了,天天的跟着你们不省心。”
杨氏陪着笑脸,“娘,李郎中来了,说是开几付药吃了就好了。娘,李郎中人可真好,这诊费也不收咱的,药费也只要个本钱,二十文,您看?”
杨氏想的很简单,李郎中都减了这么多钱了,她当然得领情,可乔家没分家,她手里一文钱也没有,这本就是老太太该掏的钱,这情也得让老太太领啊。
哪知道乔老太太立刻沉了脸,“二十文?你怎么不去抢啊?你们这一家子的赔钱货!我怎么这么倒霉,就娶了你这么个不下蛋的老母鸡……”
杨氏被骂的抬不起头,心里很不是滋味,她生了六个丫头,在婆婆眼里,这六个丫头是赔钱货,是不做数的。
四妮站在院子里听的清楚,气的她小胸脯上下起伏,看了眼闭着眼,好像什么都没听到的李郎中,她大着胆子喊了一声,“娘,奶奶,李郎中要走了!”
成功的把乔老太太的骂声止住了。
杨氏忙冲着院子里喊:“叫李郎中等一会,马上就来。”
说着朝老太太哀求道:“娘——”
乔老太太这才拿了腰间系着的钥匙,开了箱子,拿出一个帕子,里面有些铜钱,数了二十枚出来,“拿去吧!谁让我这老婆子心肠啊,就是软,唉!”
杨氏拿了钱,还不忘说上两句好话,“娘就是个大善人,这满村的人哪个不晓得!”
乔氏没出声,像尊佛似的盘腿坐在炕上,又闭上了眼睛,不过脸上神色却比刚才好看多了。
杨氏出来,把二十文钱弟给李郎中,搓着手致着歉意,“让您久等了!”
“无妨。”李郎中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二妮跟着李郎中去拿药,杨氏则拉着四妮回屋。
“三妮,你快看,这是你大伯娘给咱拿的被物!”杨氏爱不释手的摸着,“真好,真暖和,棉花真厚实。”她说着把三妮身上那床薄而硬的被拿开,把这床新拿来的棉被给她盖在身上。“你们可得记着,这是你大伯娘给咱的,这份情得记住了,知道吧!”
四妮点点头,五妮和六妮不太懂,可也有样学样点头糯糯的答应着。
乔佳楠睁开眼,微微叹息一声,这杨氏是得多缺爱啊,人家稍微对她好一点,她就感动的恨不得把心掏给人家。
那张氏要真是好的,怎么会这么多年也不为三房说一句话?
杨氏接着说:“还有李郎中,那可真是个好人,等你爹回来,咱得跟你爹好好说说,今年夏天地里不忙的时候多给李郎中采些药,人家可是救了你的命……”
杨氏罗哩罗嗦了一大堆,乔佳楠听的迷迷糊糊的,临睡前心想:这杨氏倒是个知恩感恩的。
二妮拿回药,杨氏就在自家茅屋里熬了药,扶了睡的迷糊的乔佳楠起来,“三妮,来,把药喝了,喝了药就好了啊!”
乔佳楠迷糊中,就着杨氏的手把药喝了。
“苦!”她喝了一口,睁着迷茫的湿漉漉的眼眸,伸着舌头,好像小奶狗撒着娇。
“听话啊,三妮,喝了咱病就好了啊!”杨氏没想到,不过一会儿的功夫女儿就发起热来,她急的不知所措,想到郎中的话,赶紧吩咐二妮,“去看看正房有没有热水,把布巾用温热的水投湿了拿过来。”
又叫四妮,“问问大伯娘,有没有冰糖,只要一个小渣就行,你三姐嫌药苦哩。”
四妮答应着就往外跑,她又喊住,“小点声,避着点人,别让你奶知道了。你奶知道了又该骂呢!”
“娘,我晓得。”四妮脆生生的说。
往常杨氏也不敢管大嫂要冰糖渣,可今天大嫂给三妮找大夫,送她棉被的善举,让她胆子大了许多。
只要一点点小渣,她大伯娘应该不会不给吧!
乔佳楠晕晕沉沉中,好像回到了小时候生病的时候,温柔的养母哄她吃药,然后再塞给她一颗薄荷糖。
“来三妮,喝药了啊,喝了药就好了,还有糖吃啊!”杨氏从没有过这么耐心,她心里有一种感觉,要是她不好好的对这个女儿,怕是从些就会失去她了。
乔佳楠喝了药,含着那丁点冰糖渣,满嘴的苦涩里,带了丁点的甜,她脸上绽放出一抹绚烂的笑,陷入了沉睡中。
杨氏一直守到半夜,摸着她额头的热度退了下去,这才带着满身心的疲惫与一丝的幸庆,挨着三妮,搭了一半的被子蜷缩着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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