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理说,有了乔铁木的证明,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但乔老太太可没有老爷子的眼光长远,她总觉得分了家便宜了乔铁石一家,每年二百文钱的养老钱打发叫花子呢,要他二两银子还差不多。
正因为心里不平衡,她心里的火就需要发泄出来,连这个四儿子一起骂上了。
这可是她亲生的,可十个手指还有长有短呢,她生四儿的时候难产,差点丢了命,后来调理了几年才又生下小儿子和小女儿。
她从小看不顺眼老四,偏偏老四有老三护着,哥俩关系好的很,她就更看他不顺眼了。
“就你烂好心?你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你怎么这么恶毒?用你的假好心来衬着你娘的恶毒是吧?你娘就是个恶人,你是个大好人是吧?你既然不吃,那以后就别吃了,我的粮食不给白眼狼。”
这话就给严重了,乔铁木木怔怔的站在那,脸上一会青一会红。
乔铁木平时挨骂惯了,在家里不受待见,也就越发的表现的沉默寡言,看着跟他的名字很是相称:木。
但实际上,乔铁木并不木,他很聪明,只是被孝道压的喘不上气来,表现的木而已。
“娘,你是要逼死我吗?”他喃喃的道,看着自己的亲娘的目光那么陌生。
不过是偷着给侄女们一个窝头,还是从自己嘴里省下来的,就被这么骂“用假好心来衬你娘的恶毒”,这话要传了出去,别人会说他心思歹毒,连自己的母亲都容不得。
乔老太太并没听清他在说什么,乔老梗却坐在儿子的对面,听的清清楚楚,他不禁皱了眉头,低声道:“老四,坐下,你娘不过说几句气话。”
乔铁木站在那,神情悲哀,“爹,我也和三哥似的,不是你们二老亲生的吧!”
乔老梗大怒,大手猛地一拍桌子,张嘴就要骂,只听乔铁木的话音里带了几分哽咽,“爹呀,为什么从小到大,我娘就没给过我一个笑脸,不是打骂就是打骂?不过是给侄女们一个窝头,怎么就成了十恶不赦的罪证了?娘这是想要逼死我啊——”
说到最后一句话,他“砰”的跪到了地上,声音提高,悲呛的呼喊道,“娘是想要逼死我啊-----”
如果乔佳楠在这,一定会为这个四叔点个赞。
不管他是真心觉得委屈,还是想趁这个机会为自己争取点什么,这作为都比三房夫妻要好太多。
乔老梗怔了怔,正想劝说儿子几句,老太太已经拍着炕哭了起来,“老天爷啊,你怎么不把我收了去啊,让我一大把年纪还受儿子的气啊——我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他拉拔上,还不如他一个外三路的哥亲啊——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老天爷啊,你让我死了吧,省得我碍了他们的眼啊——”
这种戏码,在乔家以前每年都要上演一两回,拼的就是谁心硬。
乔铁木以前挨的不多,大多时候都是老三一家,可如今,他们分出去了,以后就轮到自己了吧!
乔铁木木然的想着,泪水却滚滚而落,大声哭道:“娘啊,娘啊,我是你亲儿子啊,你是想逼死我啊,你是想逼死我啊——”
乔老梗的眉头不由皱了起来,老四什么时候这么倔了?
“老四,你还不起来?你娘这么大岁数了,你和你娘顶牛想干什么?”
“爹啊,不是我不想起来,是我娘不想让我活了啊——”
“那你就死去,你怎么不去死去?”乔老太太见老四要本不像老三那样绵软好拿捏,不由怒气冲天,把炕拍的啪啪作响,“你现在就去死,我倒要看看你怎么个死法?”
张氏给儿女们使了个眼色,几个孩子都悄悄的退出了正房。
二房江氏大嘴马哈的端着粥喝着,一边吃着咸菜一边看热闹。
二郎怕冲撞了媳妇肚子里的孩子,早拉了不情愿,也想看热闹的小江氏回房。
二房的三郎、四郎和乔春雨,学着母亲的样,眼睛骨碌碌的转着看热闹,嘴里不停的吃着。
洪氏搂着六岁的五郎抹着眼泪。
“我说老梗头啊,你们家这又是在闹什么?”
来人是村子里另一个宿老,他和乔老梗关系一向好,而他两个儿子,一个儿子在县里当捕快,另一个儿子在镇上开了家杂货铺。
因着儿子的关系,他在村子里很有人缘,是个名人。
乔老梗分家时,他不在,去了县上儿子家,上午刚刚回来,听说乔老梗分家的事就赶了过来。
“让大哥看笑话了。”乔老梗狠狠的瞪了一眼老伴,“还不赶紧去炒两个菜,我和大哥好好喝一盅。”
乔老太太立刻不作了,“他大伯来了,家里孩子不懂事让你看笑话了。”
李老实一点也不老实,他笑呵呵的坐到炕沿上,对着倔着跪地不起的乔铁木道:“这是怎么了?老四啊,有什么事好好跟你爹娘说啊!来来,快起来快起来。”
乔铁木顺势站了起来,再跪下去,吃亏的是他自己。
这么不给爹娘面子,他能落下什么好名声?
李老实来了,不管吃好还是没吃好的乔家人,都打了招呼退了出去,李老实问:“怎么没见老二?”
“出去了,上镇上有点事。”乔老梗招呼他坐下,张氏已经奉了筷子上来,“谢谢侄媳妇,我老头子又来叨扰了。”
张氏笑道:“看大伯说的,我爹平时没事就念叨着您,想和您喝两盅呢。您等着,我就去炒两个菜,您正好和我爹喝点,我爹他心里难过,您也帮他排解排解。”
等张氏出去了,李老实对乔老梗说:“你这个儿媳妇,简直是没话说,是这个!”说着竖起了大拇指。
大儿子有些木讷,大儿媳关键时刻还是挺拿得出手的。
乔老梗也很满意。
“哈哈,大哥别说我,你那儿媳妇更是个能耐人!”乔老梗的话让李老实更加高兴了。
等张氏端上来炒花生米和炒鸡蛋,乔老梗给李老实倒上一杯酒,问:“大哥好久没上我这儿来了,你这回去大侄那住了可有好些日子。”
李老实和他碰了杯,喝了一口,这才看了一眼坐在炕梢的乔秀秀,“秀秀侄女,我和你爹你娘说会话,你去你嫂子那屋呆会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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