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说乔佳楠,一大早,天还没亮,就背了个背筐出了茅草屋。

    乔铁柱早上喝了一碗粥,吃了两个窝头,正在院子里等着三妮,见到她出来,说了句“起来了,走吧!”

    村子里有条件好的人家有驴车,每天往镇上拉脚赚几个大钱。

    他们和村长汇合后坐上驴车,乔铁柱掏了六文钱付车钱。

    等驴车出了村,啥话也没说,递给乔佳楠一个窝头。

    乔佳楠有些意外,这个大伯,别看话不多,倒是有心。

    她道了谢,接过来,就这么干咽着吃进去。

    乔铁柱又递过来一个水囊,“慢慢吃,别咽着。”

    乔佳楠喝了一大口,吃完最后一口才细细的看着这个水囊。

    乔铁柱见她看的仔细,忍不住道:“这还是你爹做的呢!那年,你爹出去当学徒学手艺,给我做了个水囊,给你爷做了个皮袄……”他说着叹了口气,“可惜了。”

    李村长也叹道:“可不,铁石那小子从小手就灵,学啥都快,干啥都行,要不是你娘非让他回来,说不准他现在也是个大掌柜了……”

    他说完自觉失言,摆了摆手,“不说那些了,三妮啊,你这么个小人背这么大个背筐,里面装的什么?拿给李伯伯看看中不?”

    乔佳楠虽然不想让他们看到,可分了家之后家里要置办家当,免得被人说嘴,说他们藏了私房钱,她就拿起上面的干草,“我昨天上山打死条蛇,想拿去县里卖了。”

    “嘶”不仅李村长和乔铁柱呆愣了半天没反过神,车上坐着的另外两个村妇,“啊”的一声尖叫,竟然连滚带爬的跳下驴车。

    也亏的农妇身体健壮,要是换了娇生惯养的妇人,非得摔坏不可。

    赶车的李老怪停下驴车。

    “我说你们两个咋回事啊?不想要命了?”李老怪不高兴的斥道。

    这要是坐他的车出点啥事,回头这两家不得找他啊!

    “蛇,有蛇!”年纪稍轻一些的妇人指着乔佳楠道,“太吓人了。”

    “蛇怕什么?咱们住在这山脚下,哪年不能看着几条蛇?”李老怪说完才发觉眼前几个人神色都不太对劲。

    乔铁柱此刻已经回过神,不敢置信的问:“三妮,这是你打死的蛇?你……”

    乔三妮以前就厉害,可再厉害一个小丫头片子也不可能这么让人吃惊吧!

    乔铁柱想到妻子说的,“三妮醒了以后比以前可厉害多了”,此时,他才深刻意识到,这“厉害”到了什么程度。

    “三妮,你不害怕吗?”李村长打量了她两眼,摇着头啧啧道:“铁石没有儿子,这是拿闺女当儿子养呢!”

    “怕啊,可怕也得打死啊,要不然死的有可能就是我了。”乔佳楠漫不经心的道:“幸好,死的是它不是我。”

    李老怪看的直咋舌,“我的个乖乖啊,这丫头不会是大力士吧!”

    又招呼那两个妇人,“赶紧上车,一条死蛇怕什么?还不如个小妮子胆子大呢!”

    年轻一些的荀嫂子,拉着另一个张嫂子,战战兢兢的上了驴车。

    还是张嫂子年纪大些,胆子也大些,“三妮啊,你怎么就敢往山上去的,你爹那腿你忘了咋弄的啦?”她心里想:“这么大的胆子,肯定是个能惹祸的,这以后谁家里敢要啊!”

    乔佳楠要的就是这效果,她脸上表情很是沉痛,“不上山咋整,听二伯父家的春雨说,我家分的房子破的连个房盖都没有,不赶紧修了房子,我们一家子要住露天地呢!还有粮食,这一大家子就五斤高梁米,就是光喝稀粥也熬不了几天啊!不赶紧想办法,我们都得饿死呢!”

    她说着高兴起来,“也是我运气好,卖了这蛇,咋也能得几文吧,卖了它先买些粮食,咱也得熬到野菜都长出来啊!”

    她的表演果然博得了同情。

    “可怜见的。”张嫂子叹气,朝乔铁柱道:“乔大哥,不是我说,这一家子也太可怜了些。”

    荀嫂子快人快语,不解的问:“乔大婶不是说,分了大房子给铁石大哥家吗?还说那是祖间,怎么那房子是没盖的啊?”

    乔铁柱很是尴尬。

    他能说什么?

    他能说他爹他娘分家分的不公平?

    他虽然可怜弟弟一家子,也愿意为他们一家做点事,帮些忙,可也不想外人置疑他爹娘的为人。

    “铁石虽然是我弟弟,可毕竟只是养子,我爹娘把他养大,又娶了媳妇生了孩子,能帮的都已经帮了。那房子虽说破了点,可好歹也是房子,修一下就能住了。总比一家子无处容身强的多。”

    乔铁柱说着看了三妮一眼。

    这话他不仅是说给村民听的,也是在说服他自己,更是说给三妮听的。

    如果知恩感恩,就应该感恩戴德。

    乔佳楠嘴角露出一抹冷笑,不过很快掩去,笑咪咪的道:“大伯说的对,爷爷奶奶养大了我爹,又给我爹娶了我娘,有了我们几姐妹,我们都很感激我爷我奶。虽然,以前我埋怨过我奶把大姐卖了,恨过我奶不给我们姐妹吃饱饭,虐待我娘,把我爹打猎挣的钱子都给了我小叔。不过,现在我明白了,我爹不是亲生的儿子,我奶给我们口吃的,我们就应该烧高香了,哪还能要求更多啊!”

    她好像没看见几人目瞪口呆的样子,一脸憧憬的道:“幸好我爷把我们分出来了,这样我奶就再也不能卖我们姐妹了,不过,村子里好心的大伯大娘的钱,我们要慢慢的还了。不过请大家放心,我们就是不吃不喝,也要先把大家伙的钱还上。”

    乔铁柱心里说不出什么滋味,这孩子说这些,是真心感到高兴,还是……

    他想像不到,一个十一岁的小丫头,会有这么多的心眼子。

    可许,这只是巧合。

    他心里竭力说服自己。

    李村长想到四妮带着两个妹妹来家哭诉的情景,心里隐约的感觉到,乔老梗的这个分家的决定,怕是他做的最错误的一件事。

    乔铁石这闷不出的一个人,没想到生的几个丫头,都是些伶俐的。

    可惜了,这要是个小子,何愁乔家不兴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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