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现在孟东来还记忆犹新,他在彻底失去知觉的最后一刻,公孙尘也不过是打算给他放放血,而双手双脚也只是被简单地用绳子帮住了。
而且对于公孙尘来说,他是一个目的性很强的人,如果挑断孟东来的手筋跟脚筋能够让他获得利益,他根本不会手下留情,早在孟东来有意识的时候就已经开始将他手脚筋给挑了,没必要等到他陷入昏迷后才动手。
这么一来只会觉得公孙尘是一个心慈手软,因为念及孟东来会在清醒意识下难以忍受被挑掉手脚筋骨的疼痛?
孟东来对这一猜想嗤之以鼻,公孙尘全然不可能会产生这样的顾忌。
一个能够用一条人命作数量比较的人,眼睛里能看到的只有利益二字,所以除了利益以外的事情,公孙尘根本不会做,若是其中真有利益可言,哪怕让孟东来活生生痛死,他也会熟视无睹。
“东来大士,贫僧跟李院长过来看到的时候,你就已经伤得很严重,公孙尘也死在了公孙涵的毒针之下……”
“等会儿!”
孟东来打断来叶知秋的话,问道:“你刚才说公孙尘怎么死的?”
“东来大士,是不是你身上的余毒未清?难道你忘了公孙涵出身公孙世家,定然是用毒高手啊!”
这话说得虽然没有错,但是在孟东来身重剧毒的时候,公孙尘完全将他当成将死之人,自爆地将老底都交代得一清二楚,对于他不仅解毒了得,就连用毒也能够在公孙世家位列。
公孙涵用毒再过了得,两个人也该周旋几番,而在孟东来的听闻中,公孙涵却并没有在用毒上的天赋异禀,比起用毒,她的千里眼修为倒是在公孙世家子弟中最为出类拔萃的。
公孙尘并不像是随随便便能够被公孙涵撂倒的人,再说就算公孙尘用毒斗不过公孙涵,解毒也该在公孙涵之上……
结合孟东来脑海中萦绕种种的困惑,唯一能让他将这些疑虑解释得通的,那就是关于孟东来听说公孙涵的那些传闻,不过像公孙尘那样,不过是一个幌子。
公孙涵也在故意隐藏自己的实力,至于隐藏了多少,孟东来已然将她列入了远比公孙尘更为可怕的一个对手,还是一个老谋深算的强敌。
“哼!老子倒要看看你们公孙家到底在玩什么把戏。”这一连串的不解,也不知道是孟东来已经从昏迷中缓过神来,还是对公孙家到底有多少的秘密隐藏在黑暗之下越来越感兴趣来,他心里已然决定就跟公孙涵奉陪到底。
那一声嘀咕声,叶知秋没有听清楚,本打算询问,却听到门口传来声声震动,便俯首道:“东来大士,贫僧先行告退。”
“嘿!什么意思?”
孟东来还没反应过来,就见到叶知秋急匆匆地出了门。
他嗷呜了一声,睡了那么久,早就从身体缺水转成了肚子缺口粮了。
虽然孟东来当佛这么久,但还是适应不了辟谷的习惯,这一顿不吃就饿得慌,更别说他已经三个月没有进过一粒粮食了。
“你倒是给老子准备了点吃的再开溜啊……”
朝着外面叫了两嗓子,却不见有人回应,果然是走得彻底了。
孟东来只好认命地穿好鞋,打算自力更生。
在他弯腰穿鞋的时候,突然鼻息探到久违的香味,他忍不住低声嘀咕道:“果然,人到了极致,越是容易产生幻觉……”
孟东来闻这个味儿竟然还觉得有些熟悉,但饥饿感已经让他没有闲情雅致细想自己在哪里闻到过这个香味儿了,穿好鞋后利索地直起身来,“妈呀!”
一个光溜溜的大肚皮,闯入孟东来的眼帘。
孟东来被吓得下意识往床榻边一退,却不料被绊了一跤,生生跌倒在床榻上。
大肚皮上方是一个笑容可掬的和蔼笑脸和尚,身坐莲台,高悬空中,却还恭敬地对孟东来道:“老师,你总算醒来了。”
弥勒……弥勒佛。
孟东来没有想到他会突然蹦出来,着实被吓得不轻,“妈妈呀,佛吓佛也是会吓死佛得好不好?”
弥勒佛双手合十一礼,朝着孟东来颔首,笑笑然致歉道:“是弟子莽撞,没有告知老师一声……不过,此番老师遇难,是弟子疏忽大意,请老师责罚。”
“怎么动不动就说责罚?跟那根破树枝一个样……”
这人起歹念,又不是能够以意志为转移的,别人要害他,防不慎防的事情,怎么能够怪在他人的身上呢!更何况,孟东来在公孙尘的话里,也反思了自己,即便他之前尽量做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隐身小透明,还是会让他碰到有事没事就过来找他麻烦的人。
他也彻底想清楚了,之前活得也挺唯唯诺诺的,既然小心谨慎,还是不能够让他避免麻烦,那倒不如在之后,他活得随意些,这样也让自己痛快。
“老师,您的拂尘,弟子已然给您修好。”
弥勒佛布袋袈裟一旋,一根带着尾须的木棍显现在孟东来的眼前。
木棍飘逸着长须,在孟东来跟前画了好几个圈圈,看起来高兴极了。
但碍于没有得道孟东来的应允,拂尘不敢放肆扑倒他的怀里,只能在他的眼跟前打转。
“你这个破棍子,我有难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过来救我?”
“噗通”一声,拂尘上一刻还在上空飘着,在听到孟东来这句责难之后,身子像极了被一道雷给劈中,瞬间失去了法力,直直地掉在了地上,委屈极了歪歪扭扭地摆出了二字:“主人”。
弥勒佛笑眯眯地解释道:“老师,切勿发难与它,也幸亏有拂尘及时赶到,老师的圣血才得以保住,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难道我在昏过去的那一刻,公孙尘遭人袭击的打斗声,是你给整出来?”
拂尘摆了一个直接明了的大字“是”。
孟东来用手蹭了蹭下巴,说道:“呵!这个公孙涵还自揽功劳,到底打得是什么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