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走时,那名紫云上院的弟子还甚有礼貌地说道:“东来师弟,如今你已然是我紫云上院的弟子,有些礼数师兄要跟你交代一声。”
孟东来一愣,没想到一个样貌乖顺的人讲起道理来也是一脸淡漠,神情中透着的淡然之气,简直像是跟紫云院长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他正色道:”紫云上院讲究长幼有序,你是院长新收入门下的弟子,排在我等最后,称为小师弟,所以日后倘若见到师兄,应该主动行礼问候……方才……你如此语气,免不了一些师兄心生不满,你可谨记?“
“……”
还未等孟东来出声回话,那名弟子便携随身几名弟子告辞。
“东来大士,你……你真的背弃大直下院了啊?”叶知秋看人都走了,才忍不住出声询问。
孟东来烦躁地挠了挠头,“谁他么背弃了!!!就算说背弃也是李若缺逼老子的!”
这次李若缺也太过分了,竟然还真的就不管不顾了。
上一秒还对他关怀入微,私传大直剑道,这下一秒恨不得跟他撇清关系,天差地别的态度,孟东来甚至怀疑李若缺这人是不是有人格分裂症,不然怎么一会儿一个样???
听孟东来恼怒的语气,叶知秋才切实感受到他心里也不想要入紫云上院的门,既然如此,紫云上院也不过只是得到了他的人,心还是归大直下院的,想到这叶知秋的心里顿时也跟着舒坦了很多。
环顾了一圈院子里死了的飞禽走兽,叶知秋犯了难,问道:“大士,院里的灵兽如何处置?贫僧手里还有一盘呢!要是能弄熟可能还可以保存起来……”
“弄熟?”
孟东来烦躁不已,突然听到叶知秋这话,问道:“你刚才说弄熟?”
“可不是!”叶知秋说完又摇了摇头:“但是,没有仙食斋可用,我等根本不懂如何弄。”
叶知秋这话说的是他们十指不沾阳春水,三界之地,管理森严,权责分明,是什么人就该做什么事,尤其是等级越高的学院,甚至连勤工俭学的名额都没有。
而紫云上院的仙食斋也是如此,除却专门掌管膳食的人员,紫云上院其余子弟根本连米饭如何蒸煮都不会,跟别提操作负责的烹饪。
“你不懂!可东来大士我懂啊!”孟东来笑着说道。
不过,现在看来,他就差调味料之类的用具,孟东来双手搓了搓,双掌合一,双目紧闭道:“烧烤香料、烧烤香料、烧烤香料——”
老天保佑!这次可得让他唤出来心中所想的啊!!!
叶知秋站在一旁呆楞地看着孟东来,也不明白他口中喊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可又不敢打扰,只能跟他一起眉头紧锁,也跟着低声喊道:“香料、香料、香料!”
“人都走了,你们愣在门口也不会让院子里的灵兽自己熟的!”
从头到尾,酒肆一直都在院里干躺着听戏,再从紫云上院的弟子过来到离开,他都像是一个与世隔绝的人一般半下眼睛都没睁过。
让酒肆好笑的是,竟然人都走了,他们二人还赶紧过来院子里将那些死物跟扔出去,拿来了一堆死东西,难免让他觉得有些晦气,然而心里有些虽然觉得极其难受,他还是不动声色地克制自己时刻要发怒的情绪。
孟东来被他打断,怀着期望的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什么都没有,很不开心地说道:“扔个锤子啊扔,这些玩意可是老子用身体换来的,怎么被你说的……”
“彭!”地一声,孟东来话还没有说完,一转身就看到躺在椅子上的酒肆被他上空突现的一个锤子给直直地砸在了肚子上,酒肆满脸狰狞,吃痛道:“何物……”
叶知秋赶忙走过去,从酒肆身上将那个东西拿下来,一个柱状铁石的中间镶嵌了一根木棍,他道:“这……不就是锤子嘛?”
他愣了愣,朝着孟东来说道:“东来大士,你的确能唤物,但却并不是你所要的香料。”
孟东来脑门一拍,来之不易的灵力,竟然让他叫出来一个锤子……他很不服气地又嚷了几声:“香料、香料、香料……”
面前一阵凉风扫过,什么都没有……
“紫云院长,子弟不明白,您如此做的用意?”
隐世跟在紫云的身后,走了一段路还是忍不住地将自己心中的疑问问了出声:“李院长虽说孟东来任您处置,却并未……您怎么收他入院?”
隐世这话说的还是格外小心翼翼,因为她并不敢莽撞地直接将“正大光明的抢人”这种话说出口。再说即便紫云与孟东来签订了卖身契,可他学籍终究没有事先从大直下院脱离,两院没有进行协调,到时候,这事情若是传到了李若缺耳边,只会令她难堪,势必影响两院日后的关系。
“哼!李若缺不也抢了本院一名弟子。”紫云口中的那名弟子正是周礼,其实她对这名弟子也并非到了非要将他逐出院门的地步,可却还是生生地被孟东来他给挖去了大直下院。
连个下台的阶梯都不给紫云留下,她一向要足了脸面,即便对周礼再过赏识,也定然不肯为了他而折了自己的颜面。
这便是她跟李若缺不同的一样,她们两人别人都称她们赏识才华出众的弟子,是很好的伯乐,能慧眼相马,可真到了涉及自身利益的时候,紫云反倒是没有李若缺洒脱,肯将自己的利益置于身后,先谈学院的利益。
隐世轻声笑道。
紫云眉头一挑,侧首问道:“难道隐世仙者不信?”
“只觉得院长这般做或你或紫云上院,皆无益处,反倒是得罪了大直下院,如此弟子不解。”隐世沉吟了片刻,又道:“再者,孟东来许不能撑过下一场生死团战,您现在将他收进来,岂不是也等同于各大学院做对?这一点都不像是你紫云院长的行事之风。”
“仙者到了您这样地位,本院才觉得不易,什么事情都要规划得如此缜密,像是如果没有前因后果,行这件事便是不必,将得失看得过重也未必是好事。”紫云顿了顿,又说道:“还有即便是你也对孟东来不抱侥幸?本院还以为你们二人交情甚好……”
这话另有一番意味,紫云上院乃是紫云管辖之地,所有在她的地界,但凡没有多心设界隔绝,皆会被紫云院长看在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