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连两次遇到，对于这个“关谷神奇”，方野忍不住好奇。
“关谷神奇”显然是在交医药费，他掏出一沓的钱低了进去。
方野估计，总数应该是在五千多一点。除去自己给的，他这两天也没有乞讨到什么钱。
里面的工作人员接过零零整整的钱，将大面额的放入点钞机中一过，说道：“张学文，这才五千三百二十八块，不够。”
张学文一脸的平静，显然这事已经经历过了多次。
“那，麻烦你们，够多少给多少吧。后面的，我回去再继续找钱。”
里面的护士摇了摇头，与旁边的同事说道：“小梅，帮忙在系统里面改一下。就开三天的药。”
嗯，这程序还挺方便的。
又说：“这人，每次都只能支付一两天的药费，今天已经算是很多的了。”
张学文听到了，点头微笑，很苦涩。已经看不到尴尬了。
小梅看了一眼张学文，应了声好，便在电脑中操作修改。这样的经济状况，确实没办法，所以没有一句怨言。
收钱、开票、抓药。
张学文拿到三天分量的药便离去。
方野跟上。
心想，看着昨天的钱没有白给啊，这个“关谷神奇”真的有病，还是很严重的病。
方野跟出去，有心想看看他住在哪里，家里的情况如何。
昨天给了他几千块，总不能给了什么都不知道吧？
嗯，有点圣母了。
两人却不知道，张学文离开没一会儿，那个收银的小梅与边上的护士低声说道：“姐，我记得我们医院对比较困难的病人有减免政策的，要不，我跟他说去申请一下？”
那个护士看了一眼张学文的背影，平静的摇了摇头。
“两年前就给他申请过了，每人只能申请一次，再申请也没用。医院也是没办法，那些药进价就太贵。我们不能，不能......”
最后说不出口了。
他们在医院里工作，每天都看着生离死别在发生，只要不是很绝情的人，总会不自然的想帮人。
时间久了，慢慢发现自己能做的很少。有些事，就算拼尽全力也没用。只能做该做的，能帮一个算一个，根本强求不得。
方野跟随着张学文走入离医院不太远处的一个巷子。
巷子很破，两边的墙已经开始剥落，这里的居住环境可见一斑。
而且，巷子里有许多凌乱的垃圾，散发着凌乱的气味。
方野忍住捂住鼻子。
忽的，在一个拐角处，方野被一个黑影压来，逼到了墙上。
是张学文。
张学文把药放在了地上，一胳膊顶着方野喉咙，一手捏着转头欲砸！
两眼怒瞪，咬牙切齿。
方野被压着喘不过气。
“是，是，是你？”
张学文连忙松开，他认出了方野，昨天方野在天桥上给他钱了。
方野咳了好几声才缓过来。
想不到，他看起来病恹恹的，动作不慢。
“对不起，我我我我以为是枪药的。”
方野疑惑，看着远处放在垃圾堆边上的药，他很小心啊。
“连药也会抢？”
张学文挤出笑容，笑得有些难看。
“这药贵，有人就打我们病人的注意，抢了换钱。”
方野此时真想怒骂一句“卧槽，无耻！”
看张学文紧张的样子，应该是真的。
这形势，自己在地球时都从未听说过。
想了想，吐道：“能......说说你吗？”
张学文看了方野几眼，没搞懂方野的目的，最后摇了摇头，没有说。
“就一个穷病呗，有什么好说的？”
这是他最后的尊严了。
方野昨天施舍给他，他觉得方野是个好人，不自觉的，不想让方野对自己有什么瞧不起的看法。努力保持着自己那已经少得可怜的体面。
若是让他重新选择一次，昨天他绝对不会出现在天桥上，不会在方野面前乞讨。
然后又笑了笑。
方野又问，“你，就不请我进去看看？”
指了指巷子里面。
圣母婊就圣母婊吧。方野决定，看过了这个“关谷神奇”的情况之后，转给他一笔钱，让他过得好一点。
张学文能感受得到方野的善心，不过摇了摇头。
方野这两天的穿着都很随意，也没有带手表什么的。张学文觉得方野不过是普通人而已。他的病情，普通人家根本就支援不起。有了昨天那几千块，自己很满足了。
就算方野是有钱人，张学文也固执的坚强着。
方野仿佛从他的眼中看到了什么，半明白了。
“那成，我走了。”
“有事找我，我电话是......”
陈郁涵直接将寇颖送到了车上，方野打电话才知道。
上了车，寇颖看出方野心情不大好。问了方野也不大说。
方野决定今天就投入工作中，将那该死不爽给干掉。
陈善文的专辑已经做好了，前几天还打电话给方野，让方野道公司取听一听的。
当时方野忙着跟齐巍澜筹谋，一直没去。
方野将寇颖送回去，交代了晚上让寇颖帮忙接西西的事，自己去了年代印象。
那天晚上给陈善文写的《像我这样的人》跟《消愁》，已经经过了刘澄的验收，完美完成了，而且灌了几张样片。
陈善文将机器点开，熟悉的歌曲开始在空中飘扬。
不得不说，沈善文的水平又提升了，歌声中的情绪拿捏得正好。
《像我这样的人》跟《消愁》表达的情绪不大一样，陈善文通过音线的变化，以不同的方式来表达。
《像我这样的人》直抒情怀嗯。
“像我这样孤单的人，像我这样傻的人，像我这样不甘平凡的人，世界上有多少人，像我这样莫名其妙的人，会不会有人心疼......”
方野在歌中听出了倔强，听出了坚强。
逆境，自嘲，同时也孤芳自赏。
嗯，同样是一股力量。
而《消愁》，凄凉的电吉他中，陈善文开始浅吟低唱。
淡淡的曲调，没有夸张，没有过于抒情，但一句句歌词接连往人的心里扎！
固执、苦涩、没人在意，仿佛周边的一切都和自己没有关系。
这首歌的情绪，更重。
尤其是最后的几句：“人生苦短何必念念不忘，一杯敬自由，一杯敬死亡；
宽恕我的平凡，驱散了迷惘，好吧天亮之后总是潦草离场；
清醒的人最荒唐。”
那股苍凉，让人发堵得癫狂！
本来想借助工作驱散心中的不快，但现在，反而更让心情堵得发慌了。
最后，方野只是拍了拍陈善文肩膀以示鼓励。
他不想说话，真的不想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