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日记(一百六十七)
晴西北风
跳下马车刚踏上波士顿的土地,就看到阿隆索手下的依格尔向我招手,皇家港遗腹子之一的瑞秋抱臂站在他旁边,正冲着我笑呢。我一扫后半程旅行的沉闷和压抑,赶紧迎了过去。
这一路小火车把我憋屈的,先是被哈德森一顿恐吓,还没缓过神来,几个水手被一肚子的好奇心玩挂了,后又被铁路上的便衣老江湖狠狠的涮了一道,最终在补给中转站落得众叛亲离,一拍两散。
北美小火车的车厢陈设几乎千篇一律,后半夜凭着前趟车的车票,我独自一人躺在尾车厢,前夜发生的故事就好像刚刚发生在这列火车上,辗转反复老是睡不着觉。
新马仔的离去,固然和我关系不大,但哈德森拒绝了我的支票,让我觉得有些亏欠这帮远道而来的兄弟。人各有志,各奔东西本也正常,只是我答应贝利维的新船长没了,说不得照面还要被她埋怨一番。
依格尔见礼笑道:“帮主知我造船常在这一带漂着,就让我过来接你。如今咱的开拓港热闹了,居民加上费萨尔的人马,上万人居住在那,我嫌挤正好就带着手下各处晃荡,边练造船边赏雪景,倒也自在。
大哥,帮主他们最近倒是打捞上来不少好东西,连我这不怎么参与的船匠,都分到不少好处,如今船队打捞技能日渐成熟,就等你回来玩几票大的。
上次打捞上来一艘军舰,被附近转悠的海盗发现,在破船上好一番厮杀,为此挂了不少水手。你是知道的,原先船队里的几位能打的,费萨尔顶不上用,希维娅也才刚回来,你又不在,就靠老皮瑞秋两个能打的如何能成?您回来主持大局那可太好了,又有希维娅帮衬着,咱又能沾光跟着你混啦!”。
我没接茬,朝他笑了笑问道:“我没在的这一个多月的北美战事没影响你们吧,如今可有什么新进展,说我听听”。
依格尔推脱道:“我嘴笨,咱酒馆给你接风,顺便听听里面消息灵通的水手带回的新消息,总好过我这颠三倒四的乱说。
瑞秋我就不给你介绍了你认识的,现在跟我跑了,还有一个西班牙的副官,他叫维多,是个战术家,也是造船世家,一会让他给你敬酒,原来的两个副官回欧洲轮休了”。
我轻轻的捶了瑞秋一下:“小子混的不坏啊!我以为你会留在开拓港帮费萨尔练兵的呢,谁知你跟着依格尔了。不错好好干,等依格尔造船练好后,你们再用心忙些作战技能备着,以后用的上”。
“哎吆歪!”瑞秋夸张的抚胸道:“哥哥如今威名远扬,兄弟如何吃得住你这一下,若是打坏了身子,汤药费你得出。
费萨尔那什么都好,就是每天的受不了他们神教的那一套,看着都累。正好希维娅她们回来了,我就跟依格尔船长出来透透气。这一带我以前经常跑,所以城里熟的很,听说要接你回去,我就带路跟过来了”。
一行三人说说笑笑的来到酒馆,里面的人还是那么多,前台还是一桌聚满水手的赌局,我笑了笑跟着依格尔走到酒馆一角,和占位置的维多打个招呼,便坐下要酒要菜,等着依格尔所说的情报。
果然舞台上一曲艳舞结束,一个水手打扮的胖子走到台前:“最新战报,昨天讨伐印第安人的欧洲联军,冒着十年不遇的严寒,不畏艰险,继续向西部挺进。
意大利佣兵军团已经将该死的印第安人完全赶出佛罗里达半岛,目前正继续北上,不久就将和英国派遣军会师于阿巴拉契亚山脉南麓。
英国牛仔好样的,他们和西班牙以及土耳其各自抽调一支分舰队,填补了葡萄牙人留下的巨大空隙,依旧斗志昂扬进展很快。
该死的葡萄牙人,尽给欧洲丢脸,丧师失地不算,还要别人给他拾屁股,难道是胡椒堵住了他们的屁儿眼……
台下闻言欢声雷动一片,笑骂声打断了胖子水手的脱口秀。稍息片刻,那厮随手扔下一片羊皮纸继续忽悠:
哦!法国佬还是在阿巴拉契亚山脉中北部磨蹭,伙计那不是阿尔卑斯山,除了滑雪我们还有正事要办,印第安人正在山洞里生着篝火,喝着酒坐等他们上山,难道法国佬准备在山脚安家么?
看看西班牙人是怎么做的,不愧是斗牛士的后人,人家已经在山顶看到冰封千里的五大湖了。
荷兰军人本就是西班牙人一手带大的兄弟,进度也不慢,最最重要的是,缴获巨大,他们刚刚端掉一个印第安人的老巢,抓住的俘虏比山里的黄羊还多。
神教的人是一个另类,不是他们嗜杀成性,也不说什么滴酒不沾,而是几乎一夜之间,在北美冒出无数的包着裹头布的大胡子环眼的家伙,就这么毫无征兆的出现。
有人甚至怀疑突尼斯人是不是在海底挖了一条联通大西洋的海底隧道,不然无法解释这个问题。好吧!我答应你们,等我喂了鲨鱼我会亲自下海看看去,然后给你们报道。
又是一阵震耳欲聋的喧嚣传来,胖子笑嘻嘻走了下来,紧跟着一个小丑蹦出来,开始了他的表演。
原来是节目穿插啊!但没我想知道的海上信息。这也难怪,印第安人哪来的海上力量敢和各国海军周旋。
我使了个眼色给瑞秋,他笑了笑起身朝脱口秀的胖子走过去,不一会就将他带了过来。我打着招呼笑道:“先生,能请你喝一杯么?”。
那人一愣低声道:“你是一千亿先生!”
我满不在乎的笑道:“认识最好,省的我多费口舌,你知道我想知道什么,你报个价咱找个单间聊聊呗!”。
他想了想,一看形势知道走不脱,于是光棍道:“开口费一百万,不过先说明一下,这是没经证实的消息,我不负责辨别啊!”。
拉进单间我拍出一百万,大马金刀的往那一坐:“说说吧,我洗耳恭听!”。
这厮真能聊,从上帝造人谈起,转到若亚方舟的传说,各种神话故事和花边新闻不断,但我想得到的东西没几句,无非就是从北面蜂蛹南下的冰山后面突然钻出无数的战舰,将贝利维船队团团围住,在天灾人祸的共同围剿下,整个贝利维船队都失踪了。
目前这事还是联合舰队的重大保密事件,已有数支船队暗自进入出事海域,他的消息来自不易,欲知细节等他串场回来继续说,不过要再加一百万云云。
眼见又要到了他登台的时间了,我知道如果不能拿捏住他,他肯定是黄鹤一去不复返,找地方躲我去了。
我不在乎一两百万的开口费,而是怕他故意暴露我的行踪,要是他在台上拿我做脱口秀,有一千亿的赏金在那等着,搞不好酒馆内就是一场乱战的修罗场。到时候损兵折将不说,我能不能逃出波士顿都不好讲。
想到这我不再犹豫,起身就是一巴掌把他掀翻,未等他喊出声来,手刀砍在他粗大的脖子后面,立马把他打晕。
我反手带上门,朝门外的几个使个眼色,不慌不忙的朝外走去。几人出了酒馆来到一处偏僻处,我吩咐道:“我们有麻烦了,我被人认出了,大家赶紧散开跑,先别回船上,各自找地方先猫着。
我这模样太容易被人认出,你们跟着我太危险了,你们把船停泊在船厂码头,我夜里去找你们”。
说罢我迅速套上一身突尼斯人装扮,返身又回到酒馆,捡了一处不起眼的立柱旁座位坐下,一杯酒没喝完,胖子那屋的门被从里砸开。
我赶紧低头装作捡刀叉,就听得胖子大叫道:“发财的机会来啦!悬赏一千亿的狂野出现了,就是刚才那几个鸟人,人呢?就是那个角的四个人!”。
“我看见了,刚走一会。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嗨!白白丢了一个发财机会”。
“既然是刚逃走,想来也跑不远,你们有谁认识那几个鸟人么?”
“好像其中有个半吊子船工,来这有几回了,船厂那应该有人认识他的,走,快追!”
“各位还等什么?咱在城里散开找,找到招呼下,事成之后凡是动手的都能分到钱,愿意一起行动的来先我这登记下”
“凭什么啊!好事归你小子,要命的买卖兄弟们担着,不说狂野只是私缉,你以为海盗大会排位赛第八名是赛歌得来的?”
“那我们自己去找,前八名也只是比一般人稍微强些罢了,不过如果他肯出一千亿买路钱,未尝就不能放他一腿生路”
“二麻子,不是看不起你,就你这十多个人,恐怕全填进去都不会翻泡。纳米比亚龅牙亨利你见过吧,就是那个差点把你打成筛子的火枪手,狂野可是手起刀落,脑袋就搬家了,你比他还牛?”
“这么说是个硬茬,那咱就跟着瞧个新鲜,看形式再说,你们说那个狂野能坚持多久?哥几个一起去吧!”
“呵呵!我们威尼斯水手就不去凑热闹了,你们这些乡巴佬,什么都不知道,人家两口调情玩情趣,你们夹中间算什么?再说个更狠的,我们意大利派遣军老大就狂野小舅子,你们也太敢玩了吧!”。
“这样啊!那更要去了,万一狂野遇险咱哥们上去营救,说不得日后好相见,走了!”
……
随着嘈杂声音的离去,偌大的酒馆顿时就空了,我身侧走来一人,悄声说道:“大侠请随我楼上雅间一叙,我们见过的”。
我抬眼一看,竟然是酒馆老板,于是笑道:“你准备吃独食独占一千亿了?行!”。
老板边倒酒边低声说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请移步上楼,那安全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