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日记(一百六十八)
阴雨天北风
阿隆索《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商会的开拓港变化真大,没上岸就能看到,好多个建筑已经拔地而起,整齐的排列在主干道两侧,俨然一副标准小城镇模样。
依格尔一伙没肯上岸,见我离船隔着老远和码头上的打个招呼,就又启航去船厂了。昨天受我所累,几个人都吓得半死,一直等到半夜我来到船厂码头,才把悬着一颗心放下。回程路上自然是美酒压惊,几人谈起白天的事依旧是惊魂未定。
私缉毕竟不受官方保护,百十人走上波士顿街头,很快就找到分开逃走的邓肯几个,因为我的下落不明,对方也没敢太为难,骂骂咧咧一阵,就被闻讯赶来的城市巡捕盯上了。
城市官员两头一问,嘻嘻哈哈的就把众人驱散了:“这是私缉,想钱想疯啦!你们居然敢大张旗鼓的在城里喧哗?赶紧散了,再闹腾就抓你们去开拓港做劳工去!”就这么一顿吓唬,想着发横财的水手就被打发了。
码头官员屋子的门突然开了,阿隆索带着一伙人从室内走了出来,这阵仗也算是给足了面子。双方惊呼着在码头相见,还是有点小感动,人群中我甚至看到希维娅,不过她是冷着脸的,见我朝她走过来,她倒好,一撅屁股掉头先走了。
阿隆索略显尴尬的笑了:“不识好歹的东西!大哥别理她,被窝气没散呢。刚屋里坐了了有一小会,先前就说老伤发作想走的,被我批评一顿,这回见你来了更加有恃无恐。
嘿嘿!她现在不怎么怕你了,那也是你惯出来的毛病不是?咱有账留着,日后和她慢慢算。我来给你介绍几个新面孔……”
随着他和部下一一见礼,一圈下来冻的够呛,跟着又被遣散众人的阿隆索拉着,参观了他的开拓港,溜达了一会才觉得有了热乎气。
但我本就一头心思,他的说什么一点都没记住,见四下没人,我打断喋喋不休的阿隆索问道:“费萨尔怎么没来,几个月了伤还没好?”
阿隆索一拍脑袋道:“瞧我这记性,费萨尔昨晚接信,带着船队连夜去了北边送补给去了。山里的都是他突尼斯的兄弟,据说已经断粮了。
这厮心急火燎的掏了我两个粮仓,还借走我船队里的几个副官。他现在是什么都缺,也憋屈啊,我不帮他谁帮他!
他临走让我告诉你说,百慕大那事有线索了,你知道是什么意思的。哥,你们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呢,还神神秘秘的,要是不方便说就算了,哎!”
闻言我苦笑道:“其实我是准备过段时间再告诉你的,既然你有这个好奇心,不妨现在就告诉你好了。
我家的母狮子失踪了,到今天为止应该是第五天了,出事地点就在百慕大”。
阿隆索一惊道:“百慕大?这他娘可不是什么好事啊!早有传闻说母狮子……不是,说嫂子有孕在身,这都失踪五天了?这么大事就瞒着我,你拿我当自己兄弟看待么!
不行我得叫人!别人怎么说我管不着,但我既然认了你做哥,就认她为大嫂了,这事我得管。你变了哥,这么大的事在这摆着,还有心思在这和我瞎掰呼?”。
我……
被他拉着来到酒馆,刚才那一大帮欢迎我的队伍基本都在这喝酒呢,阿隆索拿起一只空酒桶往地上一摔,上一刻还吵吵闹闹的酒馆里顿时鸦雀无声。
阿隆索咋咋呼呼的往桌子上一站,大叫道:“各位,我嫂子被困百慕大五天了,音信皆无啊,大哥这次就是来找兄弟们帮忙的。
我不强迫各位,愿意随我明天一早去百慕大寻人的就吱个声,不想去的就滚回去睡觉,别在老子面前晃荡”。
人群之中再次鸭子吵堂般的喧嚣起来,只是没人急着离开酒馆。
邓肯先开口了:“帮主这话说的伤人!想当初兄弟们的命都是大哥给的,平时想报答还没机会呢。如今有事能想起我们,也是看得起兄弟们了,哪有不去的道理。
只是百慕大有好大一片海域,这季节北风带着大大小小的明暗冰山在礁石丛中漂流,就这么一无所知的开过去,别人没救出来,反而把自己也搭进去。
不过如果你们真的要明天出海,我跟着就是,别人我不管,兄弟我船上的不会有一个装孬的”。
阿隆索一愣,忙对我一笑:“关心则乱,哥你先给兄弟们说说情况”。
我理了理思绪,先抱拳一圈礼的谢过,然后说道:“我先谢过各位兄弟的好意!
我家那位是带着五艘大舰近千水手,去百慕大巡航的,于五天之前突然失踪,而且还是整个船队都消息传没出来,如今我也心乱如麻没有章法。
邓肯兄弟说的有道理,百慕大本就凶险无比,绝不是几艘船能解决问题的。我厚颜借三十个水手助我驾船,先陪我去拿骚岛打探消息,日后但有需要各位帮忙的,自然不会和你们客气的”。
“水手好说”邓肯笑道:“不过还是要有副官相助,兄弟不才……”
“你都不才了,还凑什么热闹?”希维娅阴阳怪气的走了过来,斜看了我一眼道:“你们都别挣了,我和我叔去一趟拿骚。
几个大男人遇到点事,还不如我个女人冷静,真到了生死关头还能指望你等?
阿隆索你先召集人马准备出海,把所有休假的副官全部召回,让那个不成器的船匠赶紧的回来听调。邓肯留港守着,咱的家业得有人照看。诗琳你去你那挑三十个水手,咱姐俩陪我叔去拿骚”。
开拓港变天啦!看着周边听调的众人,我也看出来了,阿隆索船队看来已经彻底易主,希维娅能帮我?我疑狐的看了她一眼,笑道:“你不是老伤复发了么,能行吗?”
希维娅并不理我,转身吩咐道:“阿隆索邓肯诗琳留下,其他兄弟们都散了吧”。
鸡飞狗跳一阵后,酒馆清静了,众人重新入座,我也不再疑惑,指着邓肯摊开的海图说道:“若是在海上航行,只要准备充分,就是几个月不靠岸也没什么问题,关键是连续五天联系不上,我感觉要出大事。
凭贝利维百慕大巡航船队的规模,不管是冰山还是海盗都难不住她的,所以我分析如果真的遇袭,绝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阿隆索脖子一缩:“你是说……”
诗琳倒是有些见识,顿了顿道:“除了葡萄牙,其他六家都有可能。所谓用兵之法,十则围之,五则攻之,倍则分之,敌则能战之,少则能逃之,不若则能避之。
若是要一举全歼这么大规模的船队,至少要有五支分舰队二十五艘战船才行,所以至少需要两家合作。
再看看母狮子……不是,看那个她的对头都有谁。拿骚岛的应该不会出手,意大利的就不好说了,嘻嘻嘻!不过他们就那点实力,偷鸡摸狗的还成;法国也差不多,本来就是弱旅,陆上又刚吃了印第安人的亏。
最后就只能是英国人、西班牙人和他的马仔荷兰了,这叫排除法。姐你说我在你家没白学吧”。
“切!纸上谈兵”邓肯不屑道:“既然集一家之力不能毕其功,那就是谁都有可能掺和在里面。依我看这事情太大,根本就瞒不住的。
还是几头出击,先打探清楚再说,威尼斯那头请希维娅试探一下维多利亚,至少让她知道这事。西班牙和荷兰那头请帮主过问,拿骚岛就请费萨尔去。
我和依格尔分别去哈瓦那和波士顿等地,把这个事情捅出来,再放出老大要悬赏并报复凶手的消息。
凭借大哥在和鲁岛竖起的威名,一般人躲还躲不及呢,自会自清身份,把自己从这个事情中摘出来。这么一来要不了多久,凶手自然就会出现了”。
“高!”阿隆索夸赞道:“你们两口子果然有心了!不过船队还是要尽快集中,都说触物留痕,去出事海域当然是越快越好,迟了就不好找了。
只要找到一艘沉船上的航海日志,救是解开失踪之谜的关键铁证,一切疑问都迎刃而解,正好打捞又是我们的强项,还不耽误我们练打捞,我这就安排。
希维娅,你最好能请科伦兄弟过来帮忙,我们人手还是少啊!”。
希维娅眼见几个抢了她的风头心有不爽,于是幽幽道:“那要看俺娘的心情了,科伦胆子小,这事肯定不敢自己做主的,我说说看吧……
叔,您老人家不能自己去趟阿姆斯特丹求情么?你要面子我还怕被揍呢!”
阿隆索恼了:“你说的啥话啊?叔都急成这样了,哪有心思跑阿姆斯特丹,这事就你了。小样还治不了你?”。
希维娅刚要暴起,被诗琳拉住耳语几句,顿时泄了气,恨恨的说道:“叔,我这全是为了你,要是单单为了那头母狮子,再多钱我也不干。我说在前面,要是维多利亚兄妹下的黑手,可别想让我们帮你。
等救了那女人,你和她就离开这吧,我们不想再和你纠葛不清了”。
我长叹一声:“如果真的能寻到她,便是再大代价又如何!我现在只想知道她在哪,她肚子里还有我孩儿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