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日记(一百七十九)
少云西风
维亚纳堡是葡萄牙在大西洋西岸最北边的城市,是个工业港,早先的海图上并没有这个地方。我准备在这休息一段时间,坐等阿隆索的沉船打捞船队的到来。
我们上午就到了维亚纳堡,艾斯莫拉茨在酒馆简单消费了几个套餐,拿走我存在银行的大部分料理,又送了她一亿海币,然后招齐了水手就匆匆南下前往里斯本。
那艘法国海军排浆船将作为她觐见王室以及海军总督的见面大礼,给她带了回去。
可以想见,葡萄牙王室和海军总督见到她送来的战利品,一定会欣喜万分,而且还会大炫特炫,宣扬她的战功,给刚刚遭到惨败的海军鼓舞士气,说不定上头一高兴,艾斯莫拉茨就能立马转回现役了。
她现在立功心切,归心似箭,自然不愿与我过多纠缠,只说等安顿下来再来寻我。科伦那里她说也打过招呼,同意她暂先退出船队的请求。
我刚刚经历母狮子战殁之变,还没有从丧妻失子的悲痛中走出来,对于她的离去,自然也不放在心中,甚至还有一点求之不得的想法,所以非常洒脱的放了她。
回到酒馆,我查看这几天信箱内容,专心的研究起北美战局的进展。这些事和艾斯莫拉茨说不到一块,甚至不能多说,所以一路上我懒得和她磨牙。
从收到的信息中发现,当天下午,英军最后一支留在大开曼的船队刚出港,萨伊尔的五百先头部队就在瑞秋等人的带领下,乘坐科伦船队的商船抢先混进大开曼岛。
当晚十一点,瑞秋接到艾斯莫拉茨发出的指令后,突然放火点燃了书库,然后沿街砸门见人就杀,并控制了局面。
费萨尔船队那时正在小开曼群岛的海面上漂泊,见到大开曼的火光,立马朝目标赶去。先将几艘刚刚逃出来的商船圈住,并裹挟回大开曼。
然后萨伊尔又派五百人登岸,和先前的人马汇合。他自己带着费萨尔给他的七百多水手开始控制码头,抢夺船只,搬运岛上的钱财物资,前往皇家港。
等最后一批突尼斯人马登上科伦的接应船队,撤出已无活人,到处残垣断壁的大开曼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
据报此役烧毁了大开曼所有建筑,抢夺各种船只二十多艘,每条船都装的满满当当,贪心的瑞秋还顺便虏走一百多女人。
据事后统计,萨伊尔所部共杀死岛上居民五百多,战殁的六十多突尼斯水手,也全部拉上船,准备到了皇家港再一发超度。
阿隆索船队在大开曼外围巡逻,遇到回援的英国船队时,已经是第二天凌晨,大开曼行动接近尾声了。海明威接到阿隆索的信号后,立即出动附近游弋的西班牙分舰队,上前拦住英国佬。
双方一言不合就开打,正打的难解难分,一支意大利分舰队杀了进来,上手就白了一艘英国战船。
英国舰队见不是头,于是分散突围,但这时已经晚了,三国两方纠缠到下午,最后一艘英国战船终于投降了。
随后从加拉加斯赶来的意大利第二分舰队,在哈瓦那北部海域,杀进了一场由另一支英国分舰队和拿骚岛公狗船队的战圈。在炮沉最后一艘海盗船后,意大利海军突然向残余的英国海军发起进攻,英国船队除一艘借助夜色逃走,其余的全部葬身海底。
消息传到各国在波士顿附近的船队,引起轩然大波,最后也各自卷入一场混战,就连附近路过的商船也未能幸免。
要不是罗马教皇的代表闻讯后,紧急叫停各方,还不知道会打成啥样。现在意大利的阿尔唯赛和其他各国代表已经出发,准备齐聚波士顿说理,不管谈的如何,欧洲的北美攻略应该是无疾而终了。
希维娅已经离开阿尔唯赛船队,在牙买加登上前来接应的阿隆索船队,正准备前往皇家港和科伦汇合。
费萨尔的船队完了,一大半水手船只都归了萨伊尔,如今悲催的费萨尔成了名副其实的光杆司令,驾着仅存的旗舰到了拿骚岛,和刚刚回来的红胡子一伙碰头。
信件中居然还有来自突尼斯的问候,无非说我为一己私欲,没和拿骚岛那伙人配合好,现在人都告上门了,你看该怎么办?既然全文都是指责,我自然要辩解一番:
太守府钧鉴
自投了突尼斯,不觉已有一年之久,虽处心积虑,费尽心思,终究未成一事,甚是遗憾,确有违大人栽培。然北美祸事重大,却是万万不敢独领其责。
贝利维船队失踪之时,我还远在太平洋上,待匆匆赶回,却已阴阳相隔。本欲在拿骚借些人船,前去打捞遗骸寻找真相,怎奈岛上诸人冷眼相对,落得空手而回。
想我在那,本就是无职无权之人,没人理睬也是正常,又不愿就此麻烦太守府为我出头,于是痛下决心不再过问北美战局,随后搭顺风船离开那块伤心地,待得机缘再做打算。
怎奈人在家中坐锅从天上来,我无一人一船的帮手,也无北美战事信息,何来配合?除了去海盗大会为本主扬名撑场,其他的确实是无能为力,甚至现在北美东岸发生了什么事,我也一概不知道。
想我历经和鲁岛排位战数场苦斗,本就受创无数,到北美又历经妻死子亡之痛,却无人相助的窘境,如今更是无辜躺枪,每每想及不觉已身心疲惫,早就无意角逐江湖,遂意不日即将归返家乡。
然一段知遇之恩未还,心里不免踹踹不安,所幸突尼斯新人辈出,地中海已有后生顶梁,倒也不缺一个废材老卒,这又让我少了一份纠结。
匆匆别过,遥祝万安!
想了想又把原文转发费萨尔和维多利亚,总算是了却一桩心事,至于他们怎么想的,那就不由我了。
晚上一连收到三个信息,太守府回信就十六个字:事出有因,功过相抵,暂时蛰伏,等待时机。
跟着是费萨尔回信:
文兄明鉴
北美局势糜烂,不到一个月,如今拿骚岛四将就剩飞鱼一人。公狗已死于海战,铁手也被刚赶回来的红胡子杀了,原本五支分舰队,就剩下飞鱼和铁手的船只。明天飞鱼查尔斯将顶替铁手的职位,单枪匹马前去波士顿,找教皇代表要个说法。
目前铁手乔治的船队由红胡子代领,我临时代管飞鱼的船队。大开曼的消息传开,红胡子更是胆战心惊,生怕被欧洲海军趁乱端了他的老窝,于是邀请我和他死守拿骚岛,并承偌了好些好处。
没想到铁手一直忌惮与你,没了母狮子的照佛,对你就更加肆无忌惮了。在检讨战事,谈到步军补给配合时,我当场问起关于你的任命问题,并展示了你的来信。
这厮当场就傻眼了,说是步军提督内定给了他的手下,红胡子大发雷霆,随手一刀把没有丝毫防备的铁手给砍了。
他那一刀下去,把我的惊呆了,本来我只是为你张目,借机出口恶气,并未想害他性命,没想到红胡子对自己人也这般凶残,正所谓伴君如伴虎。
我算看出来了,在此干卖命的活,提着脑袋过日子,纯属为他人作嫁衣。我本无意在此久留,要不是还有几千突尼斯兄弟在山里等我接济,我早就跑了。
我也想好了,一旦局势稳定,把兄弟们安顿下来,定来寻你。你还欠我一个老婆呢!休想赖账。
小弟费萨尔
最后一个自然是维多利亚的信,文字不多,却很费神。
文叔安好
前日库克回来带来两样东西,海币和焚诗。钱不去管了,自有管家收纳,诗给文叔再勘误一下,以免错说。
世事如舟挂孤篷,
或移西岸或漂东。
几回缺月还圆月,
岂料南风转北风。
库克这个贼子越来越不像话,违背我的意愿,竟将我托付你看管的首饰箱,交给外人,还说是我哥的意思。
我哥我现在奈何不了他,惩罚吃里扒外狗东西的办法倒是现成的,这会他还在我脚下的底舱里练生存呢,再不狠狠收拾他,他都不知道他究竟是谁的奴才了!要不是这厮把这首焚诗带回,定砍了他的脑袋。
他哪里知道,文叔的焚诗价值,远比五十亿海币珍贵,贼子虽不识货,好在记性不错,倒也救了他一条小命。
我原也奇怪,既然首饰箱里的诗你也拿了看,如何不明白我的意思?你一定是故意逗库克玩的。
还烦请文叔百忙之中,抽空自行和希维娅要回首饰盒,待到九月送乌斯怀亚来,日后还指望它过日子呢。
海钓回程闲着无聊,随手做一新诗,博文叔一笑,心意已在诗中,请笑纳!
点绛唇·海钓归
海钓黄昏,起身慵整戏渔篓。
收拾肥瘦,薄汗轻衣透。
见信飘来,眼前浮影又。
羞合手,喜盼回首,来把青梅嗅。
删文后我不禁苦笑,阿尔唯赛这回害死我了,他为了拉住希维娅,拿他老妹的东西送人,坑完库克又坑我。如今首饰箱到了希维娅手里,要回谈何容易!
有了老希维娅说过的那层关系,自然不能用非常手段去抢。早知道海币不送了,兴许希维娅见了五十亿就肯换呢,但是现在说什么都晚了。
不管了,爱谁谁了。于是信手涂鸦道:
凭栏莫言愁,
临海难说苦。
酒酣胸胆舒,
烦心事作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