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盗日记(一百八十)
阴西风
早上到处阴沉沉的,就觉得会发生点什么事,果然中午恶客上门!打破脑袋也想不到,里斯本的艾萨克居然找上门了。
艾萨克这家伙是我前半辈子的对手,以前在一条船上当副官,相互看不顺眼,见面就互掐。先是抬杠然后互殴,后来觉得为此事被船长惩罚没意思,就转入地下互阴。
虽然各自拉帮结派,但始终没法奈何对方,直到船长上岸,原班人马各奔东西,也没分出个高低胜负。
不过从去年回到欧洲谋生,艾萨克两口子就处于半隐退状态,很少下海了。难得在里斯本见着,还以为他们从良变善良了,谁知还是被他们在里斯本阴了一波,这才有了和艾斯莫拉茨之间的一段故事。
艾萨克此番前来,又会憋着什么坏呢?我先在头脑里拉响了警报。
这厮进门笑嘻嘻的打着招呼:“老伙计别傻站着看,我来和你作伴了,欢迎不欢迎?
不管你欢迎不欢迎,愿意不愿意,反正身无分文的我是来投靠你了”。
我探头看他身后,奇怪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这,是艾斯莫拉茨告诉你的?你两口子是来找我寻仇的,还是来看我笑话的?你婆娘卡尔迪乐她人呢!”
他哈哈大笑:“收拾你不需要帮手的,就来我一人。如今里斯本全民皆兵,我老婆,里卡多,还有那几个葡萄牙籍的副官,都被征召到葡萄牙皇家舰队。法国佬瓦列里觉得太孤单,没人陪他喝酒,也回马赛去了。
我没答应突尼斯的邀请,葡萄牙和英国佬海军又不收外国人,原籍荷兰更不肯要恶棍。正愁没人陪我玩呢,听说你在这,我都没回家就直接搭便船过来了”。
我惊讶的问道:“葡萄牙局势紧张到这个程度了?我还以为就是艾斯莫拉茨被征召,里斯本居然都全民皆兵了?”
他一点都没有把自己当外人,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朗姆酒,叹气道:“你哪里知道,葡萄牙海军在北美一下子损失四十多艘战船四五千的水手和两千雇佣兵,几乎把新大陆海军全赔进去了。
现在印度胡椒产地也不太平,自黄金鹿在和鲁岛惨败,其控制区域从南非到东南亚都显衰落了,神教有几个大神进去挑事,眼睁睁黄金鹿是支撑不住,也就连累了和黄金鹿签约的另一方的葡萄牙人了。
迪亚斯提督急眼了,在法鲁设卡到处拦截商船,寻找葡萄牙水手充实海军,现在连酒吧女克里斯丁娜都在广场义卖私藏品,给海军捐钱,可谓全民皆兵。你就不想去淘换几个?”
我摇摇头道:“还是算了吧。不瞒你说,我现在也是囊中羞涩,巴不得这时有人给我捐钱呢”。
他看了看我骂道:“你真他娘的小气!我这人要求低,有吃有住就成了,花不了你多少钱的。对了,听说这回你家母狮子也遭不测,生前还怀孕了?
可惜了!你我之间虽不对付,但好歹也和母狮子有一面之缘。其实我早看出来,你的命委实不好,又把人坑了不是?
你这回和艾斯莫拉茨搭伙来葡萄牙,是不是看上她啥了,还是惦记上酒吧女了?给我说说看,我替你参谋一下”。
我叹了一口气给自己满上:“我现在哪有心情调情,只想着到出事海域把母狮子打捞出来,厘清罪魁祸首,然后杀了仇人了却一桩心事。
不过现在那里太乱,我又没几个帮手,只好先躲一下,等过段时间再说吧”。
他想了想说道:“这个就不好办了,就算母狮子在临死之前,把情况在航海日志说的清楚,首先你能不能捞上来,捞上来后航海日志还有没有毁坏。
就算以上的都没问题,你也知道真相找到了真凶,但对方八成是某国海军的人,你总不至于和一个国家为敌吧?”
“为什么不呢?”我冷笑道:“就算一开始我对母狮子没什么意思,但她既然替我孕了孩儿,那就是正妻,杀妻夺子之仇不报,枉为人杰,以后我还怎么好意思在这里混生活?
就算真凶死于战乱,我也要去他家闹腾一番,不但要去,还光明正大的去,没几十个人替母狮子陪葬,我这海盗算是白做了!”
他愣了一下,然后转移话题道:“这事反正不是一时半会能成的,你从那边来的,北美西岸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我苦笑道:“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葡萄牙海军全军覆灭我还是听别人说的,那时我还在和鲁岛打排位赛呢。
从雅加达到旧金山的途中,突然失去贝利维的消息,一路上紧赶慢赶的,到了拿骚岛借兵,结果碰一鼻子灰,然后就搭上艾斯莫拉茨的船准备去波士顿的,一路被追杀,这不才逃出来么”。
他奇怪的问道:“拿骚岛居然没有人愿意为母狮子出头?太没道理了!
你刚在海盗大会的排位赛拿了第八名,好歹也算个人物,海雷丁居然这点眼色也没有,就让你空手而回了?”
我解释道:“不是他,是他的手下铁手乔治,这厮不知道为什么,老是针对我。不过恶有恶报,他已经被海雷丁斩了。
对了,突尼斯招揽你的人怎么被你推掉了,其实你和他们混也是不错的选择。”
“老子不稀罕”他满不在乎的说道:“这厮带着一个号称排位赛第四名,来里斯本找我切磋,开始我还有点担心,一经交手才发现也就那么回事。
我和你不一样,我不喜给别人打杂,尤其不愿给能耐一般的老大做事,再说你嫂子也不想我去突尼斯,所以切磋后敷衍几句,就让我给打发。
咱先说眼前,你待在这意欲何为,下一步想干什么?”。
我笑了:“原来你在这等着我呢,你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你找我有什么事?你我老朋友了,帮小忙可以,玩命的活不接啊!”
他犹豫了下说道:“还真有一活,本来是想我两口子做的,但刚接下活,葡萄牙就出事了,看情形她一时半会回不来,我一个人做不了,但时间不等人。
这活吧手段差的干不了,不知底细的不敢带,我一想你还算凑合,就来找你了,干不干说句痛快话”。
我沉吟片刻说道:“先说说看,要是不麻烦就干,等北美战事结束,我还要去打捞沉船呢“。
“这样啊!”他略有失望道:“我从牛津的罗伯特教授接来的第二次环球航行任务看来要延后了,第二次环球航行任务其实很简单的,就是耗时太长了。
罗伯特教授依据环球航行的成功,提出既然一路向东航行能够回到欧洲,为什么不能做一个一路向北的航行回到欧洲的实验呢?所以想招揽一批探险家做个尝试。
海上航行没什么难度,无非是在大西洋和太平洋上走船,时间长短而已。但是你是知道的,挪威北面海域常年冰封,同样麦哲伦海峡的南边也是好大一块冰面,万一被封在里面,肯定会被冻死的。
还有,听说最北边的天是半年白天半年黑夜的,要是不计算好时间,那可不是什么好事。再加上现在北美正打着仗,所以没几个人愿意玩”。
他把两张海图拿出来上下摊开,用手比划着说:“我做了个航海图你看看行不行,因为墨卡托是活动监视人,我们就从阿姆斯特丹出发,经阿伯丁北上穿越北冰洋。墨卡托说了,夏季的北方都是白天,对面应该还有个补给港可以歇脚。
然后过白令海峡进入太平洋,在旺格努伊休整,等到九月十月份,再去最南面的神秘大陆,寻条道到乌斯怀亚,再从那沿大西洋北上,回到阿姆斯特丹”。
我瞅了瞅海图,居然是科伦阿隆索出版的,想不到他们这么快就把新海图普及到全欧洲了。不过艾萨克这个计划有点想当然,难道说这里面还有故事?
我拍了拍艾萨克说道:“老伙计,你被墨卡托那个老家伙骗了。这条航线远比麦哲伦环球航行困难许多,别的不说,只穿越南北两处冰封大陆就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就是绕行。
去年底我带着几个愣头青去了格陵兰岛附近,损失了两艘船和几十个水手才寻到一处补给港。那里海况复杂,到处都是漂浮的明暗冰山,就算是夏天也是常年积雪。
看,就是这,补给港丘吉尔还是我给命的名呢。若是等到六月份进北极圈,应该会稍微好一点,但从阿伯丁到白令海峡除了打鱼,也是没什么油水的航程。
还有这,旺格努伊向南到冰封大陆,我虽然没走过,但可以肯定,船只绝对不能直接穿行的,所以如果一定要去,就要和教授以及墨卡托好好谈谈,不修改航行肯定是行不通的”。
他愣住了:“我说怎么没人肯接单的,原来问题出在这里。不行,你得和我去一趟北欧,咱们得去把话说清楚,要不然他还以为我没本事认怂了!”
我无所谓的问道:“不做就删了任务,什么好处能让你这么上心,让你连突尼斯海盗头子的邀请都回绝了?”
他打岔道“:“这不是重点,关键是能不能做成。你是知道的,我自从成了亲很少往外跑,这次接任务纯粹就是为了挑战自我”。
“我不屑道:“你他娘的,就没有一句真话。就你那花花肠子……我明白了,怕是你搞到了什么宝藏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