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色清朗,黑夜如水将城市包裹。
平流市某高档别墅区的一所房间内,书房门被轻轻推开,管家端着刚泡好的茶水进来。
书桌前坐着一位中年男子,头发梳的整齐,身材很是富态,正有些失神的坐在椅子上,直到管家的脚步声唤醒了他。
“是李叔啊!”那声音,似是见到什么恐怖的事情之后,发现是虚幻一场而发出的叹息。
被唤做李叔的人没有回答,只是走到书桌前将东西放下,然后静静站在一边。
李叔是半百的中年人,头发有些花白,不过身上打理的很是干净,西装搭配白手套,很有管家的仪式感。
王宏前没有在意李叔的沉默,他有些呆愣的看着那杯茶水,久久没有动作。
“王叔,你说是不是报应来了?”
尽管书房中只有两人,他却总觉得不安全,毕竟,当年那件事情所涉及的人中,就只有他一个人还活着。
那些人皆是在这几个月中各种死去。
什么心脏病突发,什么车祸,什么意外,听起来都是无法避免的事情。
可是他知道,他们都是被杀害的,而凶手最后的目标,或许就是自己。
说了一句依旧没有得到回应的王宏前终于发现不对,有些恍惚的抬头看着自己的管家。
却是忽然一惊,整个身体紧绷起来。
在他几步之遥的地方,李叔脸上充满了痛苦的表情,眼神中流露着恐惧,可是他的嘴角却是扯开一抹诡异的微笑。
就王宏前的角度看,那似乎是被人用手拉扯着脸颊两边被迫露出的笑容。
僵硬扭曲而可怖,夹杂着一些绝望。
“李叔!”握着椅子的手逐渐缩紧,王宏前的声音有些颤抖。
被呼唤的李叔只是直勾勾的看着他,没有回应,脸上的笑容似乎又扩大了几分。
这种诡异的情况让王宏前的瞳孔在不断的缩小,直到,那紧闭的门再一次的被打开。
有人走了进来,平稳的脚步声,带着一股随意,好似是被邀请过来的贵客。
直到来人走出李叔的后面,王宏前才看清了来人的面目。
短发漆黑很是精神,身材高大约莫一米八几,脸庞普通不算俊朗,嘴角却是挂着一抹柔和的笑容。
他的眼睛中带着几分好奇,几分愉悦,他是来参观的客人。
“好久不见了,您还记得我吧。”来客无视了王宏前那近乎扭曲的表情。
“我还记得,当年,也是在这件书房中,你拿着钱,砸到我脸上,然后告诉我,这个世界,没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事情。”
“而你想用钱,买我父母两条命。”
“我记得我当时的回答是拒绝。”
歪歪头,饶有兴趣的看着王宏前,他的眼前缓缓浮现当年那一幕。
“那时你的表情和今日有些不同,嗯,很蔑视的看着我,就好像,我是一个在向你卑微乞讨的可怜虫一样。”
“我记得那个眼神,我告诉过你,我会回来的。”
“今日,我做到了,不是吗?”
轻巧从步伐在房间中走动,手指随意翻开着这书房中的一些书籍,目光有些欣赏。
王宏前依旧坐在椅子上,脸庞上的肉在抖动,嘴巴张开想要说什么,却发现无法发声。
不,不仅仅是无法发声,他整个身体都不能动了。
眼皮子努力往下,他看到,自己的身体上连接了一些银白的丝线。
那些丝线缠绕在自己的关节上,在自己的要害处,像蜘蛛网一般,将自己罗网住。
他连动动手指都做不到。
“啊!”努力挤出的一声不成调,恐惧在王宏前的眼中放大。
他终于知道,为何自己的管家刚刚无法给自己回应。
他和自己一样,被这些丝线给缠住了。
书房的窗户是开着的,月色流淌进来,在那些丝线上闪耀着银辉
唯一能动的眼睛让他看到,那些丝线最终都汇聚在那来客的手上。
此刻的来客,在窗户边上靠着,含笑的眼眸依旧看着王宏前,没有杀意,没有暴怒,只有平静如水的温和。
可是王宏前知道,那都是假象,他也知道,之前死去的那些人,一定是他动手的。
“方鱼!!”喉咙有些疼痛,却是可以说话了,王宏前一愣,随后挤出这两个字。
“原来你还记得我啊!”方鱼有些诧异的看着对方,然后缓缓弯腰九十度。
他的右方放置在左胸前,低头行礼:“这是我的荣幸。”
随后,起身,直走几步:“我叫方鱼,是一名傀儡师,也是一个复仇者。”
他的手指动了动,那银白丝线开始绷紧,让王宏前不受控制的站起来走到窗户边上。
随后,他的手指攀上窗户,他的脚在抬起,而他整个动作表示,他要跳下去。
可是他没有,他不想死。
身体的不由自主无法让他从窗户离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一只脚迈出了窗户。
王宏前摇摇晃晃坐在那窗沿上。
别墅不高,三层,他在最高层,往下看去,借着月色能看到底下低矮的灌木。
刚刚修剪过的灌木树枝尖端在此刻的王宏前眼中,格外的锋利。
僵硬的脸部肌肉扭曲更甚。
他知道,方鱼想要自己死,想要自己从这里跳下去,摔个半死,期间还会被那些灌木捅穿身体。
他只能和一只死鱼一样,躺在地上,时不时抽搐几下,然后慢慢感受着自己一点点死去而无能为力。
“你在想我会控制你跳下去装成自杀的假象吗?”
“不不不,你太小看我了,这么矮,会无法保证你直接死去的。”
这轻松的语气如同在聊着今夜的月色很好一样。
手腕扯动,方鱼手指舞动,如同在弹着优雅的钢琴曲。
王宏前中年发福的身体再一次被扯回来。
“那样太便宜你了。”轻笑着的方鱼和对方调换了位置。
这时王王宏前才发现,他的管家李叔不知何时已经躺在地上死去。
他的眼睛睁大很大,瞳孔有些涣散着看着自己这边。
他的脸上依旧带着那惊悚的笑容,就好像在告诉自己,快了,他也快下去陪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