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腥味伴随着尿骚味在弥漫,王宏前腿部发软,可惜,他连跪下都无法做到。
至于方鱼,他依旧站在窗户边,静静看着这个杀害了自己父母的凶手。
三年前,那日他刚大学毕业回家,和父母约好了晚上出去吃大餐。
父母当时外出有事,却久久未归。
可是他等在屋子里,直到天黑,也没有等到他们的回来。
拨出去的电话终于被接通的时候,他的父母已经躺在了手术台上合上了眼睛。
车祸。
这是他被告知的理由。
说是车子出了故障失控,在路口处撞上了正在过人行道的两人。
刹那间涌出的悲伤和痛苦差点将他淹没,当他赶到医院时,见到了这个男人。
明明做错事的是他,可是对方却满是不在乎的看着自己,就好像,那两条人命和他无关。
失控,多么好的理由。
路过对方身边的时候,他却是闻到了对方身上浓重的酒味。
酒驾引起的车祸,被归结为了车辆故障,一切都是因为他身后的力量。
简简单单的,就扭着了事故真正的原因。
不仅仅如此,在对方花费一些钱之后,他连牢房都没有进,就回归了他那高处的生活。
而他方鱼呢,满怀期望的回来,结果见到的是自己父母的尸体。
那苍白的肌肤,那冰冷的温度,一点点击溃了他的心脏。
他不服,他痛恨,他要让那人得到应有的惩罚。
所以他报警,结果无疾而终。
警察没有找到证据。
酒精会挥发,车辆也被人做了手脚成了真正失控的车子。
可是让这人进牢也好啊,他当时仅仅抱着这样的期望。
可是最后呢,不过短短一个月,他就出来了。
出来了啊,他父母两条命,就只是将这个畜生关在牢房中一个月。
说什么服刑期间做了很大的贡献,说什么死人无法复生,而他当往前走。
他最重要的人不在了,他还怎么走
王宏前出来第一天,将自带到了这个书房中,准确的说,将自绑过来的。
他就是那么冷冷的坐在椅子上,将一堆的钞票扔在自己的脸上。
“不就是想要钱吗,拿着,滚吧。”
呵呵,人渣也许就是如此吧。
那日的自己很冷静,冷到身体都在微微发颤着。
他没有答应,在对方一堆威胁的话语中,他踩着那些钱,离开了。
那时自己就发誓,一定会再回来的,而那日,就是他的死期。
就像他刚刚说的,他做到了。
“我父亲很爱制作傀儡,从他手上诞生的傀儡每一个都栩栩如生,仿佛被注入了生命。”
“但是他知道我不喜欢这些,所以对我说,说你个小子,你喜欢做的事情爸都不阻止你。”
“他还说,去哪里都好,记得常回来看看就好。”
“他是一个很好的人。”说到这里,方鱼的笑容终于淡去,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方鱼。
他面目表情的走到王宏前的身边,手指按着那些丝线。
他的手很好看,修长宽大,指尖上泛着薄薄的茧子。
“还有我母亲,她是一个很温柔的人。”就好像和对面的人在闲聊一般,他回忆着记忆中的那个女子的笑容。
“她喜欢唠叨我,让我注意这个那个的,还说,要是我在外面待不下去就回来,她养我。”
“我明明是个男人,她却总将我当一个孩子对待。”
“我当时开玩笑,要是我一辈子不工作怎么办,她思考了会,严肃点告诉我,让我待在她身边就可以。”
“你说,就是因为你,这么好的两个人死了,你让我这个做儿子的,该如何放下呢。”
他收回自己的手指,使劲一扯,丝线缩紧,逐渐勒住身体。
衣服开始变形撕裂,顺着丝线深入的地方开始渗出一些血迹,那是肌肤被割裂了。
王宏前感受到,对方再用劲的话,自己可能会变成一堆碎肉落在这地上。
“放,放过我,你让我做什么都答应你!”似乎是诸多人在被人杀死前都会觉得自己许下这个承诺就能活下去。
扬起嘲弄的笑容,背对窗户的方鱼向着门口走去。
随着他的步伐,手中的傀儡线一点点的缩紧,最终,只听到一声藏匿于喉咙中的惨叫,和什么东西落地的声音。
方鱼没有回头,慢慢的走了下去,眼中的冷冰逐渐消失。
一层大厅中倒了很多人。没死,只是昏迷而已。
冤有头债有主仅此而已。
直到走出这所别墅,方鱼才长舒一口气。
压在心中两年的仇恨,今日终于得到了解决。
方鱼的眼神环顾着四周,他还要考虑怎着从这里无声无息的离开。
在他随意的看向头顶天空时,呼吸加粗,瞳孔忽然的缩小,面容变得凝重起来。
不知何时,淡淡的绯红弥漫在这夜色中,一轮血月高高挂起,今日十五,月半月圆。
然,更让人觉得难以置信的是,血月下方,出现了一座奇异城市的倒影。
城市有些虚幻,却是格外的庞大,如同一个巨大的碗倒扣在这平流市的上空。
那虚幻的城市中央,是一座高耸的灯塔,其余的建筑以那灯塔为中心向外扩张。
越到外围,建筑的高度就越低矮,这所城市如同一座颠倒的金字塔,紧迫的压在所有人的头顶。
“啊!”一声尖叫唤醒了方鱼被上空景象拉扯过去的心神。
迅速回头。
他看见隔壁那所别墅的阳台上,一个衣着单薄的女子站在那里。
她仰着头看着上空,身体不断的后退,手中拿着的红酒杯早已经掉落在地上成了碎片。
尖叫声从女子的嘴中传出,有些刺耳。
面露惧色的女子没有发现方鱼的存在。
深呼吸,方鱼稳住自己有些颤抖的手。
以他的见识也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那城市的倒影是用什么先进的科技制作而成的吗。
不,他下意识的驳回了这个可能性。
可现在他顾不得这些,努力将自己的心跳保持平稳之后,他压低身体,循序沿着既定的路线撤离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