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刚才的那种疼痛仅仅只是开始,令牌入脑的那一刹那,更加剧烈的疼痛席卷飞晚的大脑。在她的神识空间,现在已经乱成一团,面对这个突如其来的入侵者,神识本能性的想将这个入侵者赶出去,但不论如何,令牌巍然不动。
神识跟令牌拉扯着,飞晚头痛欲裂,却毫无办法。
掏出一颗丹药,飞晚毫不犹豫地吃了下去,丹药入口,瞬间就化成一股强大的力量。飞晚控制这股强大的力量,悉数引到大脑的神识空间中。
“给我压制——”
这股强大的力量瞬间由一点扩散到整个神识海洋,力量完全包裹住躁动的神识,开始强行压制神识。
本来就混乱的空间,如今又掺杂了一股新的力量,飞晚承受的疼痛双倍的增长。
“哦?”
虚空里,那个男人发出一声玩味的感叹。
飞晚现在做的不是帮助神识压制令牌,而是帮助令牌压制自己的神识。这一过程极其痛苦,但飞晚却知道这么做才能加快结束痛苦。
这个令牌既然已经能够进入自己的神识空间,以自己的力量想将它驱逐出去,根本不可能,既然结果都一样,自己何必不直接帮助令牌压制神识呢?
神识海洋铺上一层金色薄膜,薄膜下神识之海波涛汹涌,唯有正中央处,那块黑白令牌巍然不动。
“啊———”
飞晚发出一声长啸,她身上光芒大振,整个人被碧色光芒包裹,下一瞬间,飞晚已是盘腿坐好,整个人如同老僧入定。
若是裴清狂看见现在的场面一定会震惊不已,飞晚周身飞速旋转的碧色光圈中竟然隐隐约约可见金色环绕,力量已经远远超出炼精化气之境界。
“呵呵……不错不错。”
虚空里,那个男人有些高兴地说着,隐隐约约间,一道通明的金色身影立在天地之间,他大手一挥,一道金光射向飞晚。
但这一切飞晚都不知晓,飞晚如今面色无喜无悲,只是面色清淡,双目紧闭,一动不动。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
道,是宇宙的根本,生育万物,养育万物,运行万物,其大无外,其小无内,无所不包,无形无象,本无名字,人强名为道
道非名,名非道。
这便是道,真正的道,悟道,悟非道,悟的是我的本心。
触类是道,任心为修。
作、止、任、灭”皆是病,任心?心为何物?任者是谁?
道……
不生不灭,无形无象,无始无终,无所不包,其大无外,其小无内,过而变之、亘古不
道,虚浮也。
冥冥中,飞晚觉得自己仿佛触碰到了什么,却又抓不住。
道,高悬其顶。
飞晚沉浸其中,对道的感悟已然达到第六重,触道之境界。
双目睁开,飞晚的瞳孔在一瞬间变成金碧色。
“人脑是小宇宙,人有意识,而天也有意识,意识并非物,天的意识和人的意识没有分别,都从于道。”
飞晚轻轻开口。
“呼——”
飞晚深深呼了口气。
“收!”
旋转的碧色掺金光圈缓缓减速,最终化为漫天光点没进飞晚的身体中。
随着光点进入身体,飞晚的气息同样在可怕的提升,当最后一颗光点消失,飞晚的气息已经连连攀升,最终修为慢慢停在了开光中期。
飞晚悠长地吸了口气,又慢慢吐纳,引导着体内已经变质的真力从神识空间一直流通到胸腔,丹田,四肢,全身上下每一个角落。几个大周期后,飞晚的身体表面浮出一层角质。
又过几个小周期,飞晚气息渐趋平稳。
神识空间里,黑白令牌依旧稳稳地立在神识海洋的中央,而四周的神识则围绕着令牌,两者之间空着一圈不远不近的距离,两者如今已然各自接受了对方存在。飞晚的神识海洋比以往缩小了一半,消失的那一半神识完全被那黑白令牌吸收,但飞晚也发现,虽然神识海洋缩小了一半,但它的浓度也提升了数倍,虽然完全赶不上先前那乳白色海洋,但却已经有粘稠之势。
乳白色海洋……
飞晚突然一怔。一瞬间似乎想到了什么。
刚才自己所处的那个乳白色海洋不会是刚才那个男人的神识空间吧???!!!
想通这一点,飞晚心里骇然。
对比他的神识海洋,自己的这点神识海洋还不是沧海一粟?
“前辈?”
飞晚开口呼喊。
“前辈?”
飞晚又呼喊了一声。
却没有任何回应。
走了?
飞晚看了看四周。
他走了,我这怎么出去啊……
结果令飞晚大吃一惊的是,飞晚刚有了一个“怎么出去”的念头,整个空间里轻轻晃动。
飞晚呆在原地,看着虚空扭曲,最终撕扯出一条裂缝。
“这个是……”
飞晚目瞪口呆地盯着这条裂缝。
裂缝里有风吹来,包裹着外界的山野气息飘到飞晚的鼻子前。
“我……”飞晚似乎意识到什么,却难以置信。
试探性的,飞晚轻轻说了句:“关。”
果然,下一瞬间,那条裂缝就开始渐渐合拢,最终又变成一片虚空。
我艹!
飞晚已经惊讶地说不出来话。
“开!”
果然,虚空中那条裂缝又缓缓出现。
写一下,飞晚已经彻底肯定自己已经掌控了这一方空间。这一时刻,飞晚内心的激动已经溢于言表。
心神一动,飞晚下一瞬间就出现在先前的乳白海洋的上空。
我艹我艹……
飞晚的大脑里,那块令牌发出浅浅地乳白荧光。
一团模糊的地图出现在飞晚的脑海中。
这些就是这整个空间了吗……
飞晚下一瞬间,人已经来到一处大殿。
大殿金碧辉煌,宏伟高大,三十六根巨大立柱支撑起大殿的穹顶。
大殿中什么都没有,只有正中央有一团被乳白色迷雾缠绕的东西。
散。
飞晚盯着它。
迷雾渐渐消散,露出一座巨大且无比威严的人像。
是个男子。
举觞白眼望青天,皎如玉树临风前。
这个人就是……神?
飞晚凝视着这座雕塑,这个人就是刚才跟自己说话的那位神吗……
神……
飞晚知道神的存在,却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接触到神,更没有想到自己或许有一天能成为神……
神……
飞晚平静的心惊起丝丝波澜。
她自己都没有发现,她此刻的瞳孔,已经变成了金碧色。
嗯?
飞晚突然一愣。
自己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堂庭山的景象。本来一座普通的堂庭山,飞晚看到的却是人头攒动,热闹非凡。
飞晚挑眉。
这外界是发生什么大事了?既然招来这么多人。
飞晚又看了看地图,地图里有些地方无论飞晚怎么做都始终是一片模糊。
看来这些地方我还去不了……
飞晚倒不想着非要去这些地方一探究竟,至少以她现在肯定是没有那个能力。
想明白,飞晚就不在纠结,她现在想着赶紧回去,她来到这个空间完全没有任何时间概念,外界已经不知道过去多长时间了。再不回去,恐怕……
飞晚都不敢想象现在裴清狂他们现在会是什么样了。
心神一动,飞晚已经身处在堂庭山中。
再度呼吸到外界的新鲜空气,飞晚有种“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感觉。
还在感叹中,飞晚就被一阵嘈杂声打断。
“让开!让开!”
“郡国公主驾到!无关人等速速闪开!”
飞晚还没来得及反应,她的身体就随着四周的几个人被士兵推搡到一边,接着一架高头大马招摇而过,留下一阵洋洋洒洒的灰尘。
“咳咳咳!”
飞晚被这一阵粉尘呛得厉害。
“我丢!这人谁啊!”
飞晚来到乾坤世界就还没见过有人这么大的真事。
“不知道又是哪国的公主呢!”
同样被推到一边的一个路人满不在乎地开口。
飞晚看了眼说话的人,是个二十多岁的男子,贼眉鼠眼,穿着一身家兵服侍,上面标着一个“凌”字。
“这位修友,请问一下如今是什么时日!”飞晚问道。
男人有些疑惑地瞟了眼飞晚,道:“乾坤738年二月三日啊!”说完又看了眼飞晚,仿佛是看个傻子一样。
“738年???!!!”
飞晚忍不住叫了一声。
当时跟封满城来到堂庭城还是737年八月份,这么说自己在那个空间中已经待了将近六个月了……
完了,消失了六个月,爷爷那边可能会急疯了吧……
飞晚现在迫切地想立马赶回招摇学院。突然想起传音玉简,飞晚急急忙忙用神识找出传音玉简,果然,她晶卡中所剩的几十枚传音玉简已经全部被触发,分别来自不同人的传音,飞晚刚一触发就全部响起来。
“晚姐!你在哪儿!”
“晚晚,听到快点回复!”
“飞晚!你在哪儿!”
“师父——”
“小晚……”
……
听着几十道来自不同人的呼喊同时响起,飞晚心里已经被温暖紧紧包裹。鼻尖一酸,眼角就湿润了。
就在飞晚想赶快回复他们报平安的时候,她突然发现所有的传音玉简都被用完了,她已经没有一块传音玉简可以使用了……
“……”
飞晚欲哭无泪。
至于那个凌家家兵,看着飞晚变幻莫测的表情,已经从心里觉得,眼前这个长得漂亮的小姑娘脑子却不正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