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睦医院。
宋振邦躺在病床上双眸紧闭,脸上扣着呼吸机的面罩,手背上扎着针,吊瓶里的液体顺着输液器往下滴落。
宋瓷赶到医院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画面,眼泪立刻如断了线的珍珠似的落下来。
都怪她,都怪她!
如果不是她,爷爷怎么会遭受这些痛苦?!
看着躺在病床上的爷爷,宋瓷自责得又想抽自己两耳光。
“小……宋瓷,你来了。”傅西洲看到她的样子,吓了一大跳。要不是这层楼只有宋振邦这一个病人,他真的不敢相信这个蓬头垢面的女人是宋瓷。
宋瓷见傅西洲过来了,立刻背过身,不想让别人看见她这么狼狈的样子。
“宋瓷,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马上回来。”
“傅医生……”
宋瓷望着傅西洲匆匆离去的背影,有些不解。她还想问他爷爷的病情如何,没想到他过来打个招呼就走了。
没一会,傅西洲提着一大袋东西的身影出现在走廊尽头。
宋瓷提出了疑问,“傅医生,你买这么多东西干什么?”
“给你的。”傅西洲一股脑把手里的东西塞到宋瓷怀里。
宋瓷有些生气,他怎这么不识时务?这种时候她根本没有心思也无法接受他的好意,她最关心的是爷爷的病情。
她把东西推回去,语气冷漠而强硬,“傅医生,我不需要,我现在只想知道爷爷的情况到底怎么样。”
傅西洲无奈的笑了笑,“你确定不需要?难道,你想老爷子一醒过来就担心你吗?”
“什么意思?”宋瓷不解。
傅西洲又把东西硬塞给她,把她推到卫生间门前,“你自己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宋瓷一踏进卫生间,顿时就愣住了。
只见镜子里的女人顶着一头蓬乱无比,毛里毛躁的头发,松松垮垮地穿着一件皱皱巴巴的睡裙。眼下有明显的黑眼圈,脸上也什么好气色,苍白的像个鬼一样,简直不用再怎么捯饬,只要换个睡衣,她就可以去鬼屋直接吓人了。
傅医生说得对,她这个模样爷爷见了不止会担心,恐怕还会加重病情。
宋瓷拍了拍自己的脸,往自己脸上猛泼了一捧水。
洗漱完了,换好衣服之后宋瓷才从卫生间出来。
此时,宋振邦已经醒了。
“爷爷!”宋瓷立刻奔到病床旁边,握住宋振邦的手,不由自主就红了眼圈,“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
老人的目光落到宋瓷脸上时,那双浑浊的眼睛却是骤然一亮,费力地张开了双唇,从喉咙里发出“呵呵”的声音,面罩上全是雾气。
宋瓷看出他有话要说,猜他是想问昨晚的事,连忙回答道:“我没事爷爷,我很好,我一点事儿也没有。”
宋振邦费力地眨了眨眼睛,仿佛在说“那就好。”
“那个人没有得逞,您不用担心我。只是,我没有想到他的报复心理这么重,竟然会对您下手。对不起,爷爷,都是我不好。”宋瓷的眼泪啪嗒啪嗒直往下掉。
宋振邦轻轻地抖动着被她握住的手指,试图想努力地回握她的手,喉咙里不由自主的发出了声音。
宋瓷察觉到了,将他的手握得更紧,“爷爷,别担心,那个人已经被扭送去警察局了,不会再伤害到我了。您放心,以后我会多留一个心眼,不让别人有可乘之机。”
宋振邦满意的眨了两下,然后缓缓闭上了眼睛,有眼泪从眼角流出,顺着皱纹的沟壑落入苍白的鬓角中。
他英俊潇洒的爷爷怎么就成了如今这幅样子?
宋瓷心中一痛,心酸,难过全部涌了上来。
她站在原地缓了好一会,才硬生生把自己的这股情绪给压回去,用力深吸了一口气,摆出一副淡定的模样来,缓缓走出了病房。
“傅医生,我爷爷他情况到底怎么样?你说实话吧,我受得住。”
傅西洲没有想到她会这么说,愣了一瞬才回答:“由于排异反应,再加上昨晚的刺激,老爷子的病情加重了,他的肾脏已经开始衰竭,要尽快进行移植手术。”
“供体这边我已经安排人积极在寻找了,但是,最主要的问题还是需要钱。手术再加上后期的治疗费用,保守估计得一百万左右。万一没有找到合适的供体,那透析费用又是一个无底洞,你要做好准备。”
傅西洲的话像是当头给了她一棒,震得她两眼发黑。
原来爷爷的病情已经这么严重了。
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手心,宋瓷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努力保持着声线的平稳,“好,我会的,傅医生。只要能治好爷爷,钱不是问题。供体方面,我也会立即着手寻找。”
“好的。”傅西洲原以为她缺钱,本想开口帮忙,没想到她根本不需要,“不过,昨天晚上是怎么回事?打你的电话一直关机,你之前好像没有出现过这种情况。”
宋瓷避而不答,挥手向他告别,“傅医生,我先走了。”
……
宋瓷仰头望着着眼前高耸入云的大厦,怔怔的对着MC公司那四个气派的大字出神,猛地被阳光晃了一下,才想起自己过来的目的
可她又想到昨天晚上发生的不愉快,心不可避免的沉了沉。
不知道他究竟会不会再一次帮自己?
蓦地,她咬了一下自己的舌尖,仿佛做出了一个艰难的决定,深呼了一口气,视死如归般迈步朝前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