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团长上次在全团练习的时候说过了，你忘了吗？”贺辰烨不解。
宋瓷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最近太累了，那个时候我根本没听清团长在说什么。”
“好吧，那你待会就知道了。”贺辰烨朝她眨了眨眼。
宋瓷翻了个大白眼，“故弄玄虚。”
说完不再理他，自顾自地踮起了脚，做最后的上场练习。
“张老师，今天我跳全场吧。”快上场的时候，林玉初突然走到指导老师的面前说道。
虽然宋瓷是B角，但平常练习基本上都是她跳第一幕，宋瓷跳第二幕和第三幕。或者宋瓷跳第一幕，她跳第二幕和第三幕。但今天团里据说有一个大咖老师要来指导，她不想让宋瓷出尽风头。
虽然她不喜欢宋瓷，但不得不承认，她的技术和情绪有些时候比自己要到位。
张老师严厉的看了她一眼，“这次演出很重要，不是你一个人的练习，这关系到全舞团的未来，不要把个人情绪带到现场。今天还是按正常排练，你只跳第一幕。”
两人的谈话并没引起众人的注意，大家都以为林玉初只是在向张老师请教。
林玉初恨恨的看了宋瓷一眼。
……
轻灵的音乐声中，演员一个个入场。
崔宁的视线放到舞台上，观察演员们的肢体，技术和情绪表达。
崔宁看着林玉初低声问道：“何团长，这是你们舞团的首席吗？她的技术有些许的瑕疵，不过胜在情感充沛。”
“不是，是投资方的要求。”何明真有些汗颜。
她也是没有办法，如果不答应投资方的要求，这出舞剧根本不会出现在舞台上，更别说靠这出剧让星光芭蕾舞团名扬海外。
崔宁心下了然，国内现在的大环境对芭蕾舞者来说，不算太好，因此很能理解她的决定。
不过她能理解何明真，不代表她能理解林玉初。
她生平最讨厌不通过自己的努力，全靠走捷径达成目的的人。
“我们的首席下一幕就会出场。”何明真继续说，“要不是因为家里的事情被拖累，您应该在今年的瓦尔纳国际芭蕾舞比赛上见到她的。”
“她真的是个好苗子，我已经找不出她哪里还有不足，希望待会崔老师多提一些宝贵的意见。”
崔宁微笑调侃，“那我待会骂哭了你的高徒，可不要怪我嘴毒。”
何明真也笑着轻轻推了她一下。
第二幕的音乐响起，宋瓷饰演的西尔维娅被邪神奥里安掳去他的巢穴，邪神奥里安用华美的衣服和首饰诱惑西尔维娅。
舞台上女孩秀发高盘，立于舞台中央，黑暗的灯光下一身皮肤雪白耀眼，俨然就是出尘的月光仙子。
她眼神高傲，对仆人拿过来的昂贵首饰，不屑一顾。
却对自己手中的丘比特之箭露出了伤心的神色。
崔宁不禁被她的情绪带了进去，眼睛追随着她的动作。
那绷直的脚尖，轻盈飘逸得如同山间奔跑的小鹿。
那舒展的指尖，轻灵优美得如同迎风展翅的蝴蝶。
她踮起脚尖，纤细柔韧的单腿支撑全身重量，身体伸展于最大的上拔圆圈，然后跃起，绕着舞台旋转。
她的舞就像空中飘落的雪花，又像滴入水中的雨，干净利落，轻灵飘逸。
约莫两个小时后，一场欢快梦幻的舞剧落下帷幕，崔宁跟着身后的人鼓掌。
耳边想起了“bravo”的喝彩声，但其实就崔宁而言，这场舞剧仍有些许的不足。
宋瓷回到后台，心犹自怦怦直跳。
她没有想到童年偶像居然在台下看自己的表演。
这种感觉实在太梦幻，太难以令人置信。
“贺辰烨，你快来掐一下我。”宋瓷满眼不可置信，脑子到现在还是懵的，“我不会是在做梦吧，崔宁老师在台下看我表演诶。”
贺辰烨不觉有些好笑，依言轻轻捏了捏她的脸颊，“你没有在做梦，小傻瓜。”
手感还挺不错。
他心想。
“很痛诶，贺辰烨。”宋瓷气鼓鼓的看着他。
贺辰烨摊了摊手，“是你自己让我捏的。”
宋瓷还想说些什么，何明真和崔宁到了后台。
后面的那一大群人也鱼贯而入，后台顿时变得有些逼仄，围成了一个半圆。
崔宁立在当中，一下子将全屋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去，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顷刻间屋里叽叽喳喳的聊天声都消失了。
“姑娘们，小伙子们。”何明真说着惯常的开场白，“虽然华人的芭蕾逐渐在世界舞台获得肯定，但是还是没有打出知名度。我希望我们这出舞剧能够代表华人芭蕾，让世界知道华人芭蕾也不可小觑。”
“所以，我邀请崔宁老师来作指导，可能你们年轻人不太认识她，但是崔老师是一位很厉害的芭蕾舞者。崔老师不远万里过来指导，让我们欢迎。”
后台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宋瓷鼓得尤为起劲，把手掌都拍红了也不自知。
崔宁说了一番客套话，又一一点评了舞团众人的优缺点，轮到林玉初的时候她却没有点评，只是问一个问题，还捎带上了宋瓷，“你们就是舞团的A、B角？”
“是的，我就是舞团的A角。”林玉初抢先开口，语气是掩饰不住的得意，“崔老师，我叫林玉初。”
崔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厌恶，略略点头，然后转过脸看向宋瓷，眼神温柔的能滴出水来，“你能为我再单独跳一支舞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