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上来是什么心态,反正就又唏嘘又淡然的,总而言之,悲伤的情绪占据不了多少。
叶清穆一边惊讶于自己的冷漠,一边又不可控制的认为是理所当然。
就该这样,理应如此。
她为什么要去在乎别人家的生死大事?可当手术室的红灯灭了之后,医生出来扯下口罩,遗憾的摇了摇头,宣布着回天乏术的消息时,叶清穆一下子愣了。
耳边传来章翰元的痛哭,叶清穆整个人还在茫然着,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
“穆穆,你怎么哭了?”
柳圆圆往她紧握的拳头里塞了一张纸巾进去。
“病人要见你们最后一面,去吧。”
医生沉重的在章翰元背上拍了拍,转身走了,背影显得少许冷漠,但在看惯了生死的医院里,这应该是最正常不过的反应。
章翰定赶来了,面无表情的站着,跟章翰元的痛苦仿佛形成了两种极端,他好像没有痛苦,但既不是叶清穆的那种伤心,也不同于柳圆圆对一位逝去老人的叹息,他的眼底之下的神色,是非常复杂的。
“进去吧。”
他冷漠的扯了扯嘴角,抬腿迈了进去,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好像是在隔空对谁交代一样。
叶清穆和章翰元早就进去了,老太太的两只手被两人握着,她脸上挂着笑容,神情很安详,凝视了叶清穆一会儿,气若游丝:“谢谢你姑娘。”
“奶奶你……你知道我是谁?”叶清穆惊讶的问,下意识的想松开手,但老太太轻轻一抖,不让她松开。
“不管你是谁,但肯定不是我的小水滴,姑娘啊,就让我拉着你吧,你跟小水滴可真像啊。”
老太太说完这句话,转头看向章翰定,第一次没被无视过去的章翰定瞬间绷直了身体,嗫嚅道:“奶奶……”
“翰定,你都长这么大了……”
……老太太对两个外孙子说了很多话,叶清穆就是一个旁观者,听了很多想了很多,直到自己拉着的手慢慢松开……
……
依照老太太生前遗愿,她必须要和小石头小水滴葬在一起,尸体运往舟城,叶清穆和柳圆圆起了个大早,穿着一身黑衣去送。章翰元似乎没那么悲伤了,见到叶清穆和柳圆圆还能没好脸色的哼了一声,但明显中气不足,眼角下透着深深的疲惫感。
“你也别太伤心了,换个角度想,老太太终于能见到真正的孙子孙女了,这是件大喜事。”
柳圆圆一本正经地安慰他,正兀自感动着,就被章翰元凉飕飕地瞥了一眼:“你说的轻巧。”
“那你还能够怎么着?你好不容易不叫奶奶了,你还不得偷着乐啊。”
章翰元语气一下子低沉:“我倒是想让喊一辈子奶奶,但已经不可能了。”
本来他还计较着称呼问题,明明是外孙子,但硬是装了七八年孙子,心里一直梗着刺,但现在,那根刺随着老太太的去世,消失的无影无踪。
临近登机,章翰定走到叶清穆面前,神色意味不明:“你是叶清穆?”
他好像在确认着什么。
叶清穆体谅他家中刚有老人去世,因此也没说什么,点了点头:“嗯。”
她是叶清穆,毋庸置疑。
“世界还真是小,让我遇见你,本来我是不想帮的,但现在看在你的面子上,还是让他顺利一点好了。”
章翰定兀自说完,拎着章翰元的后衣领准备登机。
叶清穆一脸茫然,正想问问柳圆圆他什么意思,一回头就对上了她更加复杂的眼神。
“穆穆,我好像发现了一点蛛丝马迹,但你别急,我马上就给你确认一下。”
章翰定是谷源的人,参与了夺位之争,立场尚且不明,但按照从见到他就一副没受到波及的样子,再结合他刚才说的话,柳圆圆心中的那个答案越来越清晰。
如果能搞到谷源新总裁的照片就好了,这世界上的同名同姓,不会真就这么巧吧?
“你在说什么?”叶清穆一脸茫然,随即狐疑的猜测:“你不会是瞒着我干了什么事吧?”
“怎么会?”柳圆圆连忙否认:“反正不是坏事就对了,我现在有件事需要先确定一下,不能告诉你。”
不能给她无畏的希冀。
柳圆圆心思鲜明,安抚住了叶清穆之后,连忙给自家老爸发去了消息——爸,你有谷源总裁顾景行的照片吗?
这位新上任的顾家当家人还是很神秘的,外接对他猜测很多,他从来不在大众面前露面。
“什么事啊?还这么神秘?”叶清穆追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