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欲者，常也。”秋尘莲妩也不想一次就逗完了，适可而止。
她倒了杯霰草茶给他：“喝点茶，压一压吧。”
褚君颐赶紧接过来喝掉，寒到疼的冷意一下子就把身体的异样压下去。
但他心还是一直吊着下不来。
丢人也就算了，竟然在她面前如此狼狈……
褚君颐恨不能让自己就地消失。
秋尘莲妩把他扶起来，啧啧两声：“你这样，我都不放心你离开我身边，若是有人趁我不在色诱你怎么办？”
她理了理褚君颐的衣裳，懒懒地道：“如果你脏了，我会让你消失的。”
“那我……就不离开你？”褚君颐试探性地问。
“别了，我嫌烦。”秋尘莲妩拉住他的手，把玩他的手指。
果然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贵族文士，这双手啊，啧啧！秀色可餐。
哦，差点忘了，他会做饭。
军营里那道羹的味道，着实不错。
下次找个机会让他做做其他菜。
褚君颐有些失落：“我很烦吗？”
他已经很尽力去迎合她了，为何她还是觉得他烦？
还有哪里差了吗？
“不管是谁，在一起久了都会烦。”
秋尘莲妩不知想到什么，摇了摇头：“你要是一直这样，其实也没多烦。”
不知道他真实性格如何，若是如今这样，她还真不介意有这么一个人烦她。
褚君颐松了口气。
尚好，尚好，不是因为他所做不足。
秋尘莲妩松开手，站起来伸了个懒腰：“我有些饿了，咱们出去吧。”
“好。”
褚君颐把书放回书架上，尤其是那本《海外山川纪》，放在了最显眼的地方。
其余桌椅，也一律搬进室内，收拾好一切，褚君颐这才带着秋尘莲妩下楼，带她去湖对面的夜街。
现在这个时候，人渐渐多起来，商贩们早早地摆上摊子，在这半明半暗的天色里，食物的香味，已经飘散了一整条街。
“你可有什么忌口的东西？”褚君颐问。
“去你常去的地方就行。”
秋尘莲妩抬目望去，若非古色灯幽，她都要以为这是现代的小吃街了。
褚君颐带着秋尘莲妩穿过人群，一直走到一个老妪张罗的小摊前。
“阿婆。”褚君颐叫了她一声。
老妪抬头看清来人，笑了笑：“殿下这么早就来啦，老婆子的粥还没熬好呢。”
褚君颐看向秋尘莲妩，秋尘莲妩道：“没事，等着吧。”
她也不是真的饿。
老妪看向秋尘莲妩，脸笑得似一朵花：“殿下好能耐，这么快就娶了这么一个漂亮的王妃。”
“阿婆，她并非本王的王妃。”褚君颐有些哭笑不得，“她是镇国大将军家的姑娘，如今的镇国公主。”
“原来是镇国公主。”老妪脸上露出一丝讶异。
“阿婆熬的是桃花粥吧。”秋尘莲妩闻到空气中不太一样的香气，“如今这个季节，阿婆哪里采的桃花？”
“京城里虽没有桃花，但山上有，你们要是来晚几日，怕是连山上的桃花都吃不着了。”老妪拿布擦了擦门前的桌子。
“两位这是刚从哪个宴会出来的吧，衣服穿的这么华丽，老婆子这里桌椅破烂，不要脏了你们的衣服才好。”
“阿婆见外了。”
褚君颐和秋尘莲妩坐到椅子上，老妪赶紧从屋里拿出一小叠点心：“这是刚做好的桃花糕，二位先垫垫。”
说完，就继续去看着熬桃花粥的锅子去。
秋尘莲妩拈了一块糕点咬了一口，赞许地点点头：“阿婆手艺不错。”
“殿下若喜欢，老婆子屋里还有。”老妪得到称赞，笑得人都像要发光了。
秋尘莲妩撑着脑袋，一边吃点心，一边看着褚君颐：“阿婆言语不俗，不像是常年混迹市野之人。”
褚君颐伸手擦了擦她唇边的碎屑，解释道：“阿婆从前是外婆的侍女，后来跟着母妃嫁到临王府，母妃过世后，她便隐居在此。”
“隐居？”秋尘莲妩笑里带着深意，“皇叔这个词用的不错。”
褚君颐面色一僵，俨然发觉自己说错了话。
“你究竟是对我戒心不深，还是心机不够呢？”秋尘莲妩拈了块桃花糕递到他嘴边。
褚君颐没敢吃，声音都有些颤抖：“你要杀我吗？”
“为什么杀你？”秋尘莲妩把桃花糕硬怼到他嘴里，“我没问你，你不与我说也是理所应当。”
“咳咳咳！”
褚君颐慌慌张张地把糕点咽下，咽得太急反而呛着了。
“哎呦！殿下这是怎么了？”老妪听到声音，匆匆忙忙地倒了碗茶水来，“又不是小孩子了，这么性急做什么？”
“阿婆，我没事。”褚君颐艰难地摆摆手，端起茶碗一饮而尽，才算止住了呛咳。
见他是真的没事了，老妪又说了他两句，便走回去继续看顾自己的粥。
过了一会儿，老妪端了两碗粥过来：“这粥啊，总算是好了。”
“阿婆，能帮我再拿一碟桃花糕吗？”秋尘莲妩把碟子端起来。
“殿下要吃多少，都有。”
老妪开开心心地接过碟子，进了一趟屋，又拿了满满当当的一碟桃花糕出来。
桃花粥熬好了，老妪的摊子也渐渐人多起来，很快就坐满了所有位置，没有位置的也会找人拼个桌，甚至有人自带板凳过来。
只有秋尘莲妩这一桌，一看便是达官贵人，没人敢来冒犯，自成一个真空地带。
“你说你啊。”秋尘莲妩一边喝粥一边指责，“我难得喂你个东西吃，你还不领情。”
褚君颐很委屈，但是不敢表现出来：“对不起，我错了。”
“哪错了？”
“我不该瞒你。”
“瞒我什么？”
“此处人多嘴杂，我回去再同你说，可以吗？”褚君颐握住秋尘莲妩的手摇了摇。
“不必了。”秋尘莲妩把手抽出来，“我对你的事不感兴趣。”
说完，秋尘莲妩捧着碗，两三口喝完粥，然后道：“逛一逛就回去吧，今晚借你的书房把那本书看完。”
“哦。”褚君颐赶紧喝完粥，让老妪把剩下的桃花糕打包好，带回去给秋尘莲妩当夜宵。
秋尘莲妩玩心不大，说饿了也只是找个借口出来走走罢了，两人一条街从头走到尾，买了点小吃和小玩意儿，便原路返回源斋。
一路依旧安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