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梅的死。

    虽是喜事变丧事。

    但,戚少阳却一点都不难过。

    他等这一天。

    已等了好久。

    特别是凌绝顶的现身。

    更让他欢呼雀跃,欣喜若狂。

    “家族崛起有望了!”

    戚少阳双目放光,仿佛已看到戚家,重回巅峰状态的盛景,喃喃感慨着。

    而他身边的戚东林,则逃也似的跑开。

    戚东林一回到家,脸上敷着面膜的妻子‘管青青’,就迎面而来,小鸟依人般,扑入他的怀中,撒娇道:“老公,我看上了一款包包,你得赶紧陪我去买。

    要是去晚一步,就被人买走了。

    咱们赶紧出发吧。”

    “买个屁的包包,我现在都火烧眉毛了。”

    惶恐不安的戚东林,粗暴地推开管青青,嘶声呵斥道,“你居然还有心思买包包?

    你是想换个老公吧?”

    管青青揭去面膜,露出一张狐媚妖娆的巴掌小脸,笑吟吟的问,“发生了什么事?”

    “有人要深究驱逐戚少正一事的内幕。”

    听得戚东林这话,管青青的笑容顿时僵在脸上。

    “是哪个不长眼东西?”

    “凌家后人。”

    “哪个凌家?”

    “与戚少正,关系密切的凌家。”

    戚东林此言一出,管青青双眼翻白,呼吸急促,胸膛快起伏,差点被吓晕。

    “凌家居然还没断子绝孙?”

    几次深呼吸后,管青青的慌乱情绪,才逐渐平稳下来。

    戚东林面如土色,冷汗横流,无声的点了点头。

    “我们的末日……到了……”

    管青青踉跄后退,喃喃低语。

    一股寒意,从灵魂深处渗出,冻得她瑟瑟作抖,浑身打颤。

    “都怨你,当初若不是你……”

    “啪!”

    戚东林的话,还没说完,脸上就被管青青,重重扇了一巴掌,怒哼呵斥道,“我那么做,还不是为了你好?

    你个没良心的玩意儿!”

    “如果事情败露了,你我都得死。”

    戚东林的脸上,浮现出五根鲜红的手指印,声音颤抖。

    顿了顿,又咬牙道:“古语有云,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

    到时候,别怨我翻脸无情。

    我不想死于凌爷之手。”

    管青青气得浑身发抖,指着戚东林,大怒道,“你的良心,果然被狗吃了。

    我当年真是瞎了眼,竟然嫁给你这没良心的……”

    她的话头,突然被一道缥缈的声音打断,“其实你们夫妇,不必如此慌张。

    只要你俩,愿意拜我为主人。

    我愿助你们,逃过一劫。

    对付区区一个凌绝顶,并非什么难事。”

    “是谁在说话?”

    戚东林、管青青夫妇,几乎是异口同声的颤声问。

    空荡荡的客厅里,除了他俩外,再无第三个人。

    “你们见不到我,但我却看得见你们。”

    似乎很遥远,犹如在从天边传来,又似乎近在咫尺的声音,再度回响在戚东林夫妇耳边。

    这道声音,甚至能说出戚东林夫妇,此时的表情,从内到外,穿的衣服,是什么牌子,什么颜色,就连身上,哪个部位,有一颗不易察觉的痣,都说得清清楚楚。

    “你真能,帮到我们?”

    紧搂着管青青的戚东林,喉咙发干,嘶声问。

    平心而论,管青青除了有点儿拜金外,其实,也挺不错的。

    心思缜密,温柔体贴,最重要的是,忠诚于这段婚姻。

    自从结婚后,就不跟别的男人来往。

    若非他对凌绝顶,畏如神魔,他也不愿与妻子,分道扬镳……

    “当然。”

    声音一落。

    戚东林当即翻身跪倒,凝视着一无所有的空气,虔诚真挚的道:“主人在上,请受小人一拜。”

    说话间,扯了扯管青青的袖子。

    回过神来的管青青,将信将疑的跪倒在地,宣誓效忠。

    事实上,她也不愿,与戚东林分离。

    戚东林虽然窝囊,但她相信,在自己的扶持下,一定能成就大业。

    也就只有戚家,才能让她,有施展才干的机会……

    ……

    直到回归家族后,高宝玉还觉得,今天的遭遇,恍然如梦。

    但,一切却又那么的真实。

    他的腿,被人踩断。

    而后,又得到神之庇佑,复原如初。

    “啪、啪……”

    他拍着失而复得的双腿,嘴角含笑。

    甚至在院子里,又跑又跳,还抽了自己几个耳光。

    以此来证明,这一刻的自己,并没发癔症。

    而见到他双腿复原的随从,已被吓得精神失常。

    担心自己的奇遇败露,为外界所知。

    他果断将随从和司机,杀死在房车内。

    而后,引爆房车。

    两个知情者,命殒黄泉。

    他的秘密,得以守住……

    “打残我那混蛋,究竟是谁?”

    “复原我双腿的神,又是何方大能?”

    高宝玉停顿脚步,念头百转,眯眼沉吟,喃喃自语着……

    ……

    离开戚家后。

    凌绝顶又重返城中村,戚少正生前,所居的小院。

    将小院内外,仔细搜查了一遍。

    都被找到半点,有关于戚少正受迫害的线索。

    他再次离开城中村时。

    盘踞于此,周阿发生前,麾下的人马,全都如释重负,松了口气。

    两个小时后。

    凌绝顶又回到夏倾城公司的车库,准时等待夏倾城下班。

    就在这时,一道高挑曼妙,他极为眼熟的身影,惊慌失措的跑进车库。

    “别跑!”

    “嘿嘿,这回,老子看你还往哪儿跑?”

    “还不上钱,老子就把你卖了抵债。”

    道道粗犷嚣张的咆哮声,从紧追而来,手持棍棒的十几个青年,口中发出。

    “怪咖,帮帮我,求你了。”

    头发凌乱,衣衫不整的景思晴,也没想到,竟然又在车库,与凌绝顶重逢。

    她气喘吁吁的跑到凌绝顶身后,抓着凌绝顶的袖子,楚楚可怜的哀求着。

    “臭娘们儿,你给老子滚过来。”

    一个头戴贝雷帽,打着耳钉的青年,穿着一身破洞牛仔服,肩扛棒球棍,越众而出,满脸的横肉,因为气愤,而剧烈抖动。

    “帮帮我吧,怪咖大佬。”

    “你要是不帮我,我就死定了。”

    “我死了不要紧,关键是我妈,没人照顾。”

    晶莹细密的汗珠,将景思晴的一绺秀发,黏在脸上,愈发彰显出她哀婉可怜的迷人风情。

    眼中含泪,再加上柔弱的哀求声,足以令世间绝大多数男人,都不忍拒绝她的求助。

    但凌绝顶,却无动于衷,神情木然。

    连看都没多看景思晴一眼。

    他的眼中,只有夏倾城一人。

    尽管与夏倾城,只是名义上的夫妻。

    但,在跟夏倾城离婚之前,他必须忠于这段婚姻。

    绝不跟其她女人,有任何过度亲密的接触。

    哪怕景思晴的颜值、气质、身材,远超夏倾城一万倍,他也不愿,接近景思晴……

    前几次,帮景思晴,那是因为与夏倾城,休戚相关。

    而这次,若无站得住脚的理由,凌绝顶决不愿出手。

    扛着棒球棍的青年,瞟了一眼凌绝顶,并没见到凌绝顶,有异于常人支持,并不可能对他,构成任何威胁,他悬在嗓子眼儿的心,这才落了地。

    阴鸷的目光盯着景思晴,怒道:“赶紧滚过来吧。

    难不成,还要老子,过来请你。”

    “红哥,别跟这娘们儿废话了。”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既然她想赖账,那就得让她付出代价。”

    “红哥,我有个建议,这娘们儿,也是个美人儿。”

    “再把她卖了之前,不如让她,先伺候伺候兄弟们?”

    “等兄弟们,玩腻了,再让她去伺候别的男人?”

    “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嘿嘿嘿……”

    ……

    红哥身后的众青年,群情激动,连声献策,说到激动处,发出阵阵邪恶猥琐的轰然笑声。

    而景思晴则有羞又惧,霞飞双颊,牙关打颤。

    攥紧凌绝顶的衣服,不肯撒手。

    “我欠你们的钱,连本带利,早就还清了。”

    “你们却伪造一份假借条,讹诈我。”

    “别说我没钱,即便有钱,我也不给你们。”

    既然怪咖不愿出手,景思晴也只能说出实情,希望能激起怪咖的正义感,惩凶除恶,再帮她一次。

    凌绝顶心念一动,瞬间明白景思晴的用意。

    但,他还是不打算出手。

    因为他不知道,景思晴所言,是真是假。

    毕竟他与景思晴,只见过三次面。

    景思晴的来历底细,他一无所知……

    “谁说借条是假的?”

    “这上面,白纸黑字的写着,你的签名。”

    “伪造借条,这种幼稚的理由,你也说得出口?”

    “亏你还是在大公司上班的白领。”

    “倾城女皇应该是脑子进水了,所以才会把你这种员工,留在公司。”

    面目狰狞的红哥,掏出借条,指着上面的字迹,有恃无恐的连声驳斥道。

    “你别信他,他手上的借条,是假的。”

    “我的签名,也是她仿造的。”

    说话间,景思晴也掏出一张借条,递给凌绝顶,说道,“这才是我的签名。”

    “我想看看你手上的借条。”

    事已至此,凌绝顶也只能挺身而出,抬手伸向红哥。

    不仅是因为景思晴的遭遇。

    更因为不入流的红哥,骂夏倾城脑子进水。

    这是他不能容忍的事。

    “凭什么给你看?”

    “你算什么东西?”

    “老子警告你,别自寻死路!”

    “识相的话,就赶紧滚一边去。”

    “否则,老子手上的棒球棍,可不是吃素的,打死你这孙子,绰绰有余。”

    红哥下意识的倒退一步,收起借条,扬起棒球棍,指向凌绝顶,色厉荏苒的怒吼道。

    “方大红,倘若借条是真的,那你干嘛,不敢亮出来给人看?”

    身陷绝境的景思晴,终于见到曙光,当即乘胜追击,质问道。

    “哥们儿,这件事,与你无关。”

    “我劝你,别插手。”

    “不然的话,你的下场,会很惨。”

    伎俩被戳穿的方大红,再次开口时,神情稍缓,再无之前的盛气凌人,语重心长的劝道。

    方大红刚才的细微动作,再加上,前倨后恭的态度,这足以让凌绝顶肯定:

    景思晴的遭遇,是真的!

    “我若是不听劝,非得强行插手呢?”

    “我的下场,有多惨,你能否告诉我?”

    凌绝顶此言一出。

    景思晴松了口气。

    而方大红等人,则哄然大笑。

    仿佛听到世间最大的笑话。

    笑得前仰后合,眼角挂泪。

    他们望向凌绝顶的眼中,满是嘲讽戏谑。

    “把你,剁碎了,喂狗。”

    一个体型彪悍的青年,手持两把斧头,从方大红身后走出,边走边回复凌绝顶的提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