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大龙本来是不打算惊动凌绝顶的。

    但,聂锋率领三千人马,重返家族,讨还公道不成,反倒被团团包围,随时都有可能被剿杀的事,关系重大,他不得不在第一时间内,将这个消息,汇报给凌绝顶。

    听完他的汇报,凌绝顶只回了一句,“我知道了。”

    然后就挂了电话。

    这让姚大龙的心,一下子悬到了嗓子眼儿。

    “阿爹,既然凌爷碍于世俗舆论,不便出手,那咱们出手吧。”

    “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三千兄弟,成为聂家争斗的牺牲品?”

    “咱们出手,杀他个措手不及,如果有可能的话,不妨将聂家取而代之,以壮大咱们的势力……”

    拄着双拐的姚宾,目露精光,斗志高昂的这番话还没说完,就被姚大龙没好气的打断,“混账东西,别特么胡说八道。

    我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屑于趁火打劫,浑水摸鱼。

    我既然答应过聂锋,愿意支持他上位,我就绝不可能在他后背捅刀子。”

    姚宾有些不以为然的吐吐了*。

    姚大龙翻了个白眼,冷声告诫道:“你给我记住了:凡事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做人做事都得有底线,别干一锤子买卖。

    你老子我能从籍籍无名的蝼蚁之辈,走到今时今日这一步,一方面是因为有凌爷的扶持,而另一方面则是我有底线,有原则。”

    姚宾虽然很想反驳,但见到父亲一脸怒容,他到了嘴边的话,也不敢再说出来,而是巧妙的转移话题,轻声细语的问,“那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

    总不能无动于衷的看着三千人马,命丧黄泉吧?”

    姚大龙紧攥着轮椅扶手的手背,青筋暴起,如蛇游动,咬着牙,沉声道:“当然要有所行动。”

    ……

    “爷,事不宜迟,迟则生变啊。”

    凌绝顶当然知道田横这话的用意。

    无非是暗示他尽快拿主意,要不要出手营救聂锋。

    “聂家距离这里有多远?”

    短暂的沉吟后,凌绝顶一语双关的回应,令得田横又惊又喜,不假思索的应道:“一个小时的车程。”

    “好,那就顺道前往聂家走一趟。”

    凌绝顶终究还是决定插手聂家的内部之争。

    此时此刻被围困在聂家的三千人马,虽然名义上听命于姚大龙,但实则却是自己的势力之一。

    若是任由这股势力,被聂家人消灭。

    那么,从此后,还有谁敢追随自己?

    “我这就召集人马,奔赴聂家。”

    钱百万正要打电话给心腹时,却被凌绝顶拦下,“不必兴师动众,免得引起更大的风波。

    这件事,尽量低调处理。”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凌绝顶的心里确很清楚,聂家的纷争,表面上看,像是内部之争,实则却牵扯到外界的势力。

    牵一发而动全身。

    再加上,聂家在江海的地位、声望。

    各方势力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聂家。

    想低调处理,几乎是不可能的事,纯粹是一厢情愿。

    但,凌绝顶还是决定一试。

    ……

    聂锋本以为能利用聂人狂的七个儿子,向来不和,勾心斗角的弱点,挑起这七人的争斗。

    没想到,这一次,七人却出奇的团结。

    聂文更是当众宣称,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在聂人狂七子的联手打压之下,聂锋率领的三千人马,阵脚大乱,还没正面交锋,就被团团围困。

    就连聂锋本人,也被困其中。

    迫于无奈,聂锋只能将他面临的实情,告诉给姚大龙。

    毕竟这三千人马,是姚大龙借给他的。

    别说全军覆没,就是折损了三分之一,事后,他也没脸面对姚大龙。

    他只是说了实情。

    并没提其他要求。

    更不敢指望姚大龙,再付派人支援他。

    “天之亡我也,天之亡我也……”

    触目所及之处,全是密集如雨点般的冰冷枪口。

    从未有过的凄凉,在这一刻,涌上聂锋的心头。

    他始终想不明白,以聂人狂七子今时今日的实力,明明能以压倒性优势,将他率领的三千人马,全部灭杀。

    然而,聂人狂七子,却对他的人马,围而不杀,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这太反常了!

    两军对垒,讲究的是士气。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再这么耗下去,聂人狂七子的士气,必将荡然无存。

    “事出反常必有妖,这其中肯定有猫腻。”

    尽管身处绝境,但聂锋却始终保持着应有的理智与冷静,暗暗分析眼前的局势。

    “爸,咱们反攻吧?”

    这时,聂锋之子‘聂青云’,刻意压低的声音,打断了聂锋的思绪,“咱们耗不起,也输不起啊。

    现在反攻,放手一搏,拼个鱼死网破,说不定还能争取到一线生机。

    若是再继续耽误时间,咱们就真没机会了。”

    聂锋犀利的目光,再次环视全场一圈,嘶声道:“不急,再等等,我有种预感,对咱们有利的机会,即将到来。”

    聂青云满脸黑线,张了张嘴,还想再劝,但话到嘴边时,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身为聂锋次子的他,完全能体会到父亲,此时此刻的焦灼心境。

    “不论局是如何变化,我都愿意与父亲并肩作战。”

    聂青云果断刚毅的语气,令得聂锋颇为感动,老眼通红,险些儿热泪盈眶。

    “这次我指名道姓,带你以身犯险,甚至有可能命丧黄泉,你不会怨我吧?”

    聂锋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惨淡的笑容,嘶声问。

    “不怨!”

    尽管已年过三十,但此时的聂青云却露出孩子般真诚的神情,毫不犹豫的摇头道,“我是长子,理应这么做。”

    聂锋一声长叹,欣慰的连连拍着聂青云的肩膀。

    他这次率领姚府的三千人马,重返家族,只带了聂青云一个亲属,其余的子女,则被他安置在姚府。

    这么做,其实是为了延续子嗣,不至于绝后……

    “这三千人马,真正的靠山,是凌绝顶。”

    “依你之见,你觉得凌绝顶会袖手旁观吗?”

    聂锋话锋一转,突然向聂青云抛出如此敏感的问题。

    聂青云轻抚额头,想了想,缓缓摇头,“我不知道。”

    “我倒是觉得,凌绝顶一定会来。”聂锋的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坚定光芒。

    与此同时,站在聂家最高的一栋楼上,举着望眼镜的聂人狂,则打了个寒颤,眉峰紧蹙,喃喃低语道:“真是奇了怪了,这都死到临头了,聂锋这厮,居然还露出如此笃定的眼神。

    难不成他有强大的支援,此刻正在赶往聂家的路上?”

    收回望向外院的视线,聂人狂拨通了聂全的电话,捏着鼻子,将声音变得又尖又细,恶狠狠的催促道:“混账,事情办得怎么样了?怎么还不发号施令,进攻聂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