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思鸳面露狰狞。
她本来就是潘家嫡女,怎么会是一个外人!
潘思伶才是一个外人!
但是现在她稍稍镇定下来,不敢再将此话给喊出来,若是刚才姜孟余信了她的话,怕是现在替嫁的事情就已经被揭露出来,整个潘家就完了!
幸好这姜孟余是个脑子不清楚的!
姜孟余伸手握住潘思伶的手,温声道,“娘子,去找来岳父母,带着苏姨娘,一起去让铃兰夫人给看看,我瞧着方才苏姨娘受了不少的惊吓,身上也该是有些受伤的。”
潘思伶听到这话,瞬间福至心灵,立刻明白了姜孟余的意思。
点头,就要朝着前院走去。
谁知潘思鸳却是猛地从旁白冲过来,她想也不想,抬脚,狠狠朝着潘思鸳的肚子一踹。
“啊!‘
潘思鸳倒在地上,紧紧捂着肚子哀嚎。
潘思伶连看都不看她一眼,大步朝着院外走。
“潘思……鸳,你给我站住!”
听到这一声,潘思伶停下脚步,回头似笑非笑的朝着从地上爬起来的女人看去。
“小翠,你叫我做什么?我耳朵不好,没有听清楚呢!”
潘思鸳重重咬牙,抬脚朝着潘思伶走去,压低声音道。
“我可以不要潘家嫡女的身份,但是你必须要答应我一件事情!要不然,我能让你坐在姜府二夫人的位置上,也能拉着你下来!
爹虽然只是个五品小官,但是在朝中也有一定地位,替嫁的事情一旦说出来,全家都完蛋!这其中自然也包括苏姨娘!潘思伶,你若是将我给逼急了,我就跟你同归于尽!“
潘思伶眯起眼睛,眼神阴阴,“潘思鸳,你就是一个疯子!”
“哈哈……唔!”
她吃痛的捂住小腹,狠狠瞪了潘思伶一眼,“潘思伶,你就死心吧,你是永远都斗不过我的,苏姨娘只要一日在潘家,在我手里,你就永远翻不出我的手掌心!你不是厉害吗,那你就厉害去,我看你能不能顾得上苏姨娘!“
潘思伶凤眼一凛。
下一瞬,伸出手来捏住潘思鸳的脖颈。
“你再给我说一遍?”
潘思鸳艰难的张大嘴呼吸,嘴角却是扬起一抹歹毒的笑容。
“你,杀我试试!”
潘思伶呼吸忽然加重,凤眼寒意汹涌,腾腾杀意在眼底汇集,就在潘思伶以为自己要命丧于此的时候,忽然身子一松。
潘思伶狠狠一把将她掷在地上,面色阴鹜的看着她。
潘思鸳面露痛苦,嘴角却是愉悦的扬了起来。
“帮我去找铃兰夫人,我要她,出诊,给人看病!”
看病?
潘思伶心思一动,谁病了?
但她没有将自己心中的好奇暴露出来,而是道,“铃兰夫人出诊可是不便宜的,先说好,这出诊费是你给吗?”
听到这话,潘思鸳立刻想起了那被敲诈去的一万两银子,肉疼啊!
但这次是为了太子,这可是大事,父亲一定会答应的!只要以后能给嫁给太子,那现在出再多的血都是值得!
“我出!”
潘思鸳咬牙说道。
“好,那到时候你将地址和要医治的人给我,我去告诉铃兰夫人。”潘思伶开口说道。
谁知潘思鸳却是立刻拒绝,“不,我要亲自去跟铃兰夫人说!”
上次她跟铃兰夫人闹得那样不愉快,就怕自己冒然上门她拒绝自己,所以需要潘思伶在中间说和说和,但要是说起给太子医治的目的,就绝对不能让潘思伶知道了!
但她哪里知道,所谓的铃兰夫人就是潘思伶啊!
当下,潘思伶只是毫不在乎的点点头,“行啊,你到时候自己去跟铃兰夫人说,反正我只在乎你有没有银子付上诊金,毕竟……”她意味深长的挑了挑眉,“我可不想上次那样被人上门逼债的事情再发生了。”
潘思鸳气的咬牙,“区区一点银子我还是能拿得出来的!”
哼,区区一点银子,看来一万两还是太过手下留情啊,这次,那就休怪我不客气了!
潘思伶冷笑一声,过去挽住苏姨娘的手,拉着她朝着屋里走去。
“小翠,给我好生照顾好姨娘,若是姨娘出个什么岔子,我让你也办不成事!”
听到潘思伶的声音从屋里遥遥传来,潘思伶脸色愈发扭曲。
***
虽然为了苏姨娘而答应了潘思鸳要铃兰夫人出诊看病的事情,但是由此可见,苏姨娘在潘家的日子是绝对不好过的。
潘思伶无论如何都咽不下这口气,带着姜孟余到潘行章面前假意哭诉一番,而碍于姜孟余在场,潘行章也不敢说什么。当听到潘思鸳在姜孟余面前直言不讳说出替嫁事情的时候,他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
看姜孟余好像并没有将此事给放在心上的时候,他才稍稍平静了一些,心中暗道“这个鸳儿真是越发无法无天了,要是不给她些教训,那以后整个潘家还不得都要葬送在她手上!”
当着姜孟余和潘思伶的面,他让潘氏将潘思鸳给带了过来,严厉的责骂一番,潘思鸳就算心中有气,但是还要倚靠潘思伶给自己在铃兰夫人面前说好话的份上,也只能忍了!
这一折腾,直到过了晌午,潘思伶和姜孟余才从潘家出来。
苏姨娘拉住潘思伶的手,眼泪噗噗的掉。
“姑爷好不容易才来看我一次,却是让姑爷看到了这样的事情,真是对不住姑爷啊!”她看向潘思伶,哽咽道,“以后你们还是少来这里吧,要是我想你们,我回去姜府找你们的。”
听到苏姨娘的话,潘思伶紧紧皱眉。
“姨娘,你既然也很清楚这里的日子过得不好,为何不答应我跟你说的事情?我在姜府的日子如何你也知道,你若是去看我,被姜氏给发现了,到时候的结果不会比在潘氏这里舒服!”
她真是越说越生气,日子都已经这样了,可是姨娘还是一心要留在这吃人的潘家!真不知道这个潘家有什么值得她留恋的!
见潘思伶生气了,苏姨娘哭的更加厉害了。
潘思伶重重叹气,到底还是心软握住了她的手,“我给你留下的那些药你按时吃,若是潘思鸳还敢来找你的麻烦,你就用我交给你的办法来对付她!若是再不行,就去铃兰小铺,我得知消息会过来的。”
苏姨娘点头。
看着这对母女,姜孟余沉默片刻,抬手盖在了潘思伶的肩膀上。
“时辰不早了,该回去了。”
虽然知道苏姨娘是潘思伶的亲娘,但是现在他还要装作自己不知道替嫁一事,若是现在表现得对苏姨娘的事情太上心,可能还被会潘思伶给察觉。
所以就算他有办法来帮助苏姨娘,也必须要先忍耐着。
潘思伶点点头,对着苏姨娘又叮嘱了几句,和姜孟余转身离开。
苏姨娘站在门口良久,一直到二人的身影都看不见了,才终于转身回府。
就在她关门的时候,一道阴测测的声音蓦的在身后响起。
“苏姨娘,有人撑腰的感觉,怎么样啊?”
苏姨娘身子一抖,“大……大小姐?”
潘思鸳站在苏姨娘身后,阴险的笑起来……
***
回府的路上,潘思伶神情怏怏,一副没有精神的样子。
姜孟余握住她的手,清眸看了她片刻,开口道,“要不要去春饼斋吃些东西?”
潘思伶摇头,“不想去。”
“你不是说很喜欢春饼斋的老板娘吗?”姜孟余眉头微皱。
潘思伶无奈的看向他,“是啊,但是我现在没有心情去吃点心啊,本来心情就不咋地,再吃那么难吃的东西,我还不得更加难过了啊。”
姜孟余忍笑,“我以为你喜欢的。”
“哼,我喜欢春饼斋的老板娘,又不是她做的点心,这可是两码事!”
姜孟余没有做声,唇边却是扬起愉悦的笑容。
潘思伶能喜欢雀儿,这真的让他十分高兴。
二人一路无话,回到了姜府。
就在潘思伶准备去倒头呼呼大睡的时候,就听到跟在自己身后的姜孟余随口说道。
“刚才在潘家,潘小翠跟你说什么了?”
“没什么,就是一些求饶的话罢了。”
潘思伶头也不回的摆摆手,抬脚走进了内室。
姜孟余站在原地,颦眉看着房间。
她好像,还是不愿意彻底相信自己。
嘴里说着要将自己作为伙伴,她也确实做到了,但是要走进她的心里,还有着十分遥远的距离。
***
翌日。
潘思伶让白芷去回了潘家,告诉潘思鸳,铃兰夫人那里已经说好了,可以让潘思鸳上门去了。
等到白芷回来,潘思伶一边换上男装,准备去铃兰小铺接待潘思鸳,一边随口问道,“看到姨娘了吗?她身上的伤好些了吗?”
白芷摇摇头,做了几个手势。
现在她已经可以流畅的开口说话了,但还是不能在姜府暴露出来。
“没见到?”
潘思伶微微皱眉,但马上她的眉心舒展开,“我给她的那些药都是最好的,想必身子应该恢复的不错,没事。”
白芷赶紧点头。
姜孟余正在房间里温书,看到潘思伶一身男装从内室里出来。
眼中闪过一道惊艳。
新做的男袍,更加贴合她的身段,一头乌黑的头发高束在脑后,脚下踩着黑靴,绝美漂亮的脸蛋上稍稍用脂粉做了些改变,看上去就是一个英俊的少年郎。
“夫君,我去那两家铺子收收账,你在家里好生读书,一会我就回来。”
“好。”
姜孟余点头,看着她带着白芷离开了的闵行院。
黎放在暗处探出头来,表情诡异的盯着潘思伶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院中的二少爷。
这种感觉,怎么像是二夫人负责赚钱养家,二少爷负责貌美如花,虽然这二人……都挺美的吧。
很快,潘思伶带着白芷到了铃兰小铺。
但没想到,潘思鸳已经到了。
她脚步猛地一顿,赶紧拉着白芷从后院进去。
“有人在吗?”
潘思鸳站在店铺里,眉头不悦的皱起。
这么大的一家铺子,怎么连个伺候的人都没有。
“小姐,您看!”
身旁的小丫鬟拉了拉潘思鸳的袖子,眼睛发光的看着货架上摆着的瓶瓶罐罐。
浓郁的香气正从里面散发出来,令人心旷神怡,感觉浑身舒服。
潘思鸳眼神有些怪。
这个铃兰夫人虽然漫天要价,东西贵的离谱,但是效果确是不错的。
听说那个满脸长满了疮包的王姑娘,现在都已经恢复好了容貌,嫁人去了!
就在潘思伶浮想联翩的时候,忽然一道声音响起。
“谁叫你们碰的!”
陡然响起的厉喝声,吓得潘思鸳一个哆嗦。
手中的瓷瓶没拿稳,“砰”的一声砸在了地上。
雪白的膏状液体,洒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