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我决定好了，转去生物科学系。”
“确定好了吗？”系主任一边从旁边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表单，一边再度问他。
这回，顾笙凉沉默一会儿后默默地点了点头。
可当他自己看向表单的时候，却发现这跟早上见到的并不是同一个。他有些疑惑地抬头，却见系主任正一脸微笑地看着自己。
顾笙凉这才知道，上午父亲和自己分开后，他又回来找了系主任“求情”，让系主任帮忙申请了一个双学位的名额。
有了这么一个“护身符”，只要顾笙凉可以在硕士毕业前克服心理障碍，并把所有课程以优秀完成，那么便保留他的临床医学的本科和硕士学位。
别的课程都好说，早在他大四的时候就都已经完成了，唯独与解剖相关的课程他一个都没参与考核。
之前已经看完了人体骨骼的解剖，这次他打算从脑神经分离开始。
“一嗅二视三动眼，四滑五叉六外展，七面八听九舌咽，迷走及副舌下全。”
口诀早已背的滚瓜烂熟，但打开视频的那一刹他依旧忍不住犯怵。
视频中并没有拍到进行解剖的人像，只露出了他的双手。只见他熟练地切开大体老师的头皮，钻孔然后把头盖骨锯开，露出被保护在里面的人脑。
“呕。”
顾笙凉还是没忍住，直接蹲在地上干呕了起来。或许是这具尸体还比较新鲜的缘故，揭开包裹着脑子的那层膜，猩红的血液和溢出的积液清晰可见。
顾笙凉就坐在地上，反手伸到桌面摸索着暂停了视频。
他双手抱着肩膀蜷缩地坐在地上，大口地喘着粗气。就这么一会儿的功夫，他就脸色苍白，额头上冒起细密的冷汗。
“同学，你没事吧？”管事的老师正好在走廊上巡视，听见动静连忙走到跟前。见门被反锁，只好敲门问道。
顾笙凉只觉得此刻自己的胃在剧烈的收缩痉挛，一股混合着胆汁胃酸的奇怪味道在口腔中蔓延。此刻他只能庆幸，幸好自己不是吃完饭才来。
他强忍着反胃，用尽可能正常的语气说道：“我没事。”
门外那老师将信将疑，又嘱咐了他两句，便走开了。
顾笙凉的脑海里又浮现出当年目睹的车祸情境，不敢闭眼，只好死死瞪大眼睛盯着头顶的灯。盯得久了，眼睛有些发酸，还有些湿润的东西流了出来，可顾笙凉依旧不敢闭眼。
等平复过来，他又尝试了三次，勉强是把嗅神经的部分给看完了。
视频中老师的解剖加上讲解最多也就是三分钟的内容，愣是让顾笙凉花了四十多分钟才看完。本想接着把视神经的部分看完，但却知道若自己再继续撑着，恐怕又得上演一出老师开锁救人的戏码。
将电脑关机，东西放回原位，他悄悄地退出了教室。去洗手间洗把脸的功夫，他才看到自己脸色苍白的模样。
看着镜中的自己，顾笙凉也不知是该替自己觉得可怜还是可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