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陈看上去很想让李珍闭嘴,但最终也没能说出让她闭嘴的话。
显然是默认了想让木棉帮忙。
木棉轻笑了一下,道:“说吧,什么忙。”
李珍道:“你也别怪我们心狠,木家的情况现在不太好,孙昭走后,我们一直在被同行打压,苦苦支撑了四年多,也没有改变企业的现状,要是这么下去,木家的公司就得倒闭,还说什么继承家产,你不光拿不到钱,还要背负很多债务,帮我们也是帮你自己,所以你也不用有什么怨怼。”
分财产的时候没有木棉,分债务的时候倒是想起她来了。
这逻辑一点儿毛病也没有,木棉轻轻点头,都:“行,我知道了,你说吧,要我做什么?”
李珍道:“我们正在跟浩瀚谈一个合同,谈下来了,木家的企业就能获救,谈不下来,大家都别想好过,你跟谌瑾熟悉,你去跟他谈,只要能成功,我们就答应你帮忙转移安安的户口。”
又是谌瑾。
木棉绕来绕去,总是没能绕开这个男人。
她静静看着面前这两个人,尤其是木陈,这个世界除了安安之外,唯一一个跟她有血缘关系的人,却总是将她往火坑里推。
木陈对李珍多好啊,明明她就是气死母亲的罪魁祸首,他却仍旧愿意包庇她,明明她趋炎附势,接近他只是为了木家的钱,他还是愿意娶她为妻,跟她一起过日子。
而自己呢,当年一心一意为了木家,为了父母,身上流着父亲的血,父亲却从来不肯回头看她一眼。
凭什么呢?
木棉握紧了掌心,但她没说什么,只是淡淡道:“好,把合同拿过来,给我看看。”
李珍很快去取合同了,十分钟后,木棉在木家的沙发上坐下,开始仔细看手中的合同。
合同的条件很苛刻,十条里面有八条是对木家有益的,但木棉却看不出浩瀚能从中得到什么利润,简直就是一份吸血合同。
难怪浩瀚不答应。
这放到任何一个脑子正常的总裁身上,都是不可能答应的。
木棉看着手里的合同,轻声道:“你们知道这份合同意味着什么,对吧?”
木陈眼中有一瞬的闪躲。
木棉抬起头:“行,我接下了,希望你们以后能遵守自己的承诺。”
然后木棉起身,道:“既然这样,那我就先走了,告辞。”
从木家出来,木棉深吸了一口气,她刚才虽然表现得很淡定很强硬,但心里却一点儿数都没有。
这是一份明显不公平的合约,她用什么让谌瑾同意?
用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吗?
木棉露出一抹苦笑。
可是为了安安,她又不得不去做。
人生啊,为什么总是这么左右为难。
……
“谌总,明天有个公益比赛,是我们赞助的,比赛举办方那边希望你能过去看看,给那边的孩子加油打气,他们已经找好了记者,来问问您去不去。”
办公室门口,助理小声说道。
办公桌后面的谌瑾头也不抬道:“什么公益比赛,给钱就行了,还想让我本人到场?”
助理有些害怕谌瑾,她一害怕,就有点口吃,只能磕磕绊绊道:“就、就是想宣传一下,董事会……那边那边……那边也说你应该去。”
听着她一个词要重复好几遍,谌瑾烦躁地皱起了眉头,将手中的钢笔往桌上重重一拍。
“啪!”
一声清晰的响声,助理肩膀耸动了一下。
看着她明显被吓了一跳的动作,谌瑾疑惑道:“我是吃人的猛兽吗?你这么害怕我干什么?”
小助理还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听谌瑾这么说一脸吃惊,连忙摆手:“不、不不不……不是……”
她都快把怕得要死挂在脸上了。
谌瑾皱眉道:“去跟董事会的人说,比赛我会去,还有,明天换个人上来给我汇报工作,你回你原来的岗位去吧。”
谌瑾这句话说完,助理明显眼前一亮,顿时不害怕也不结巴了,冲着谌瑾就是一个九十度的鞠躬:“谢谢谌总!”
然后转身兴高采烈地走了。
看着她的背影,谌瑾不由抹了一把自己的脸,他看上去真的有那么可怕吗?
……
第二天,谌瑾如约出现在了比赛现场,这次的比赛有点特殊,参加比赛的都是不到八岁的孩子,最小的只有三岁。
比赛的奖项都是浩瀚出的,为得是宣传能让孩子选择自己喜欢的兴趣爱好。
谌瑾过去的时候,是比赛的前一天,偌大的展厅里大家都还在准备,谌瑾过去之后,先接受了一个采访,然后在记者的陪同下,开始逛展厅。
今天来这里的不光有他,还有那些比赛的小选手和他们的父母,他们要提前熟悉场地,防止明天比赛开始发生什么意外。
于是整个场地里都是满地乱跑的小孩子,看着不像是个比赛的地方,反而有点像是幼儿园。
谌瑾不喜欢孩子,觉得他们吵闹,而且还很脆弱,稍微有什么不慎就会受伤。
他便避开满大厅的孩子,往角落里,可饶是这样,还是碰到了一个小孩儿,那小孩看上去比其他孩子都要小一些,自己坐在墙角,正在用蜡笔涂抹着一张画纸。
光是看背影,谌瑾觉得有点眼熟。
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竟然会看着一个孩子眼熟,就忍不住走上前去,发现这个孩子正在画一片汪洋大海,笔触还有些稚嫩,但色彩的运用却很熟练。
谌瑾微微一愣,终于想起自己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孩子眼熟。
这不就是在机场推箱子的那个孩子吗?
小小的身躯推着比自己还高的行李箱,这个画面实在是太有冲击力了,以至于谌瑾到现在还没有忘记。
人生真是巧的,在机场的随便一撇,竟然又遇到了。
谌瑾上前,在那小孩儿身前蹲下,低声道:“小朋友,你也是来参加比赛的吗?”
听到声音的小孩抬起头,两人对视的瞬间,都是微微一愣,连旁边的记者都“咦”了一声。
他半开玩笑道:“谌总,这孩子跟你长得好像啊。”
不是那种一模一样的像,而是那种神韵……看到这个孩子,就好像看到了谌瑾的小时候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