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这两个人的五官其实也很像。
谌瑾也很错愕,他没想到这个孩子的眼熟竟然是因为这样的愿意,竟然蹲在那儿,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小孩却仰着头好奇地看着谌瑾,道:“我是来参加比赛的,叔叔你是谁啊?”
听着他奶声奶气的声音,谌瑾心中有种很微妙的感觉,他很想伸出手,摸摸这孩子的头顶。
但是……在场有这么多人,他忽然做这个举动会不会很变态?
谌瑾硬是将自己的冲动又忍了回去,然后对那小孩儿道:“我是这个比赛的赞助商,今天过来看看你们,对了,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那小孩儿立刻笑了起来:“我叫安安。”
安安,是姓安,然后单名一个安字吗?
还是说,只是一个小名。
谌瑾还在发呆,另外一边就叫人了,他连忙起身来,跟安安说:“明天比赛一定要好好发挥啊。”
然后就跟着其他人走了。
谌瑾离开后不久,木棉表情复杂地从柱子后面走了出来,看到木棉,安安很高兴地喊了一声:“妈妈,你回来了!”
木棉就是去上了个厕所,没想到回来的时候竟然碰到了谌瑾跟安安说话,谌瑾蹲下去问安安名字的那一瞬间,木棉的心脏都快停跳了,好在他没有继续追问。
木棉俯身,将安安抱起来,低声道:“安安,场地我们已经看过了,流程也知道了,妈妈现在有点不舒服,我们去跟主办方说一声,提前回去好不好?”
也不知道是世界真的太小了,还是上天的故意安排,她竟然带着安安跟谌瑾在同一栋建筑里,如此近的距离让木棉产生了一种恐惧感。
她害怕安安再次被看到,也害怕他知道真相后,抢走安安。
安安一向都很懂事,听到木棉这么说,立刻就点了点头,道:“好啊,我们回家,不对,我们回墨韵阿姨家。”
木棉抱着安安离开了,她却不知道,他走的时候,谌瑾就站在大厅的玻璃墙里头,静静地看着大门口。
他认不准安安的背影,却绝对不会认不准木棉的背影。
当看到那个女人抱着孩子从停车场走过时,谌瑾听到,自己安静了四年的心,终于再次猛烈跳动了起来。
……
而另外一边,木棉抱着安安上了车,关上车门的瞬间,她放心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没有被谌瑾发现。
可就在木棉插好车钥匙,准备开车的时候,手机却震动了一下。
有人给她发信息了,木棉将手机拿出来一看,发现是个陌生号码。
没有署名,但短信的内容却让木棉心惊。
“我知道你回来了,明天上午,到浩瀚来找我。”
木棉:“……”
她多方闪躲,最后还是被发现了。
犹如猎人收网,而她是网中的鸟儿,再怎么扑棱着展翅,也飞不出这一片细密的网。
木棉停的时间太久了,连安安都注意到了,疑惑地问木棉:“妈妈,怎么不走了?”
木棉回神,转头冲安安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
……
第二天上午,木棉还是来到了浩瀚大厦的门口。
她捏着存有谌瑾短信的手机,紧张地仰头看着面前这栋庞然大物。
做了好一会儿心理准备之后,木棉拨通了谌瑾的电话号码。
“我来了。”
十分钟后,木棉站在了谌瑾的办公室里。
距离当初已经过去四年,公司不少新人换旧人,一路上来,竟然没有几个认识木棉的。
只是到了谌瑾的办公室才发现,这人还跟以前一样,办公室的陈设丝毫未换,当年木棉在这里工作室买的绿萝还好好的养在桌上,枝叶繁茂。
着实出人预料。
办公桌后的谌瑾不说话,两人之间的气氛沉默而尴尬,木棉只能自己率先开口:“好久不见,谌总。”
“好久不见。”谌瑾淡淡说了一句,目光却还黏在木棉身上,他一直在打量着她,漆黑的眸子半分信息也拼凑不出来。
让人猜不透他在想什么。
木棉捏着手机的手越发用力,她咬了一下下唇,决定主动一些。
“不知道谌总找过我过来有什么事?”
谌瑾却笑了:“是木小姐找我有什么事吧?”
木棉一惊:“谌总这话从何而来?”
“你躲了我四年,滴水不漏。”谌瑾站起身来,往木棉这边走着,他的笑容有点冷,眼神也有点凉:“我动用了手里所有的人手都找不到你,现在你却自己回来了,我让你来公司,你就来公司,不是有求于我是什么?”
谌瑾还是那么敏锐,木棉握紧了手机,低声道:“我确实有事求你。”
“求?”谌瑾一笑:“木家的合同?”
木棉猛然抬头:“是。”
谌瑾却并不相信,他淡淡看着木棉,道:“你跟木家已经斩断联系很多年了,为什么要帮他们?”
木棉的手捏得更紧,她撒谎道:“他们到底是我的家人,现在出了事情,我帮他们一下,没什么太大的问题吧?”
“哦。”谌瑾淡淡应了一声,道:“可是那合同你应该看过了,浩瀚断没有答应的可能,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给我当两个月的助理。”谌瑾贴近了木棉,深吸一口气,贪婪地嗅着她身上熟悉的方向,然后近乎忘我地撩拨起她的头发,放在鼻下,又深吸了一口,才缓缓道:“随叫随到,有求必应。”
他的语气过于青涩,木棉微微一颤,身体都僵硬了。
谌瑾抬头看着她:“怎么,你不愿意?”
时光似乎又倒流回了七年前,丛落刚刚落海到时候,谌瑾也是这样,拿着她的头发,用温柔的语气说出让她无法拒绝的残忍话语。
不过这一次,木棉不是那么没有选择。
她可以选择离开。
可她没有,她听到自己说:“谌总不是已经结婚了吗?有妇之夫,还喜欢我这样的残花败柳吗?”
谌瑾微微一怔,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他竟然没有否认“结婚”这两个字,而是道:“有什么关系,你长得好看就行了,你以为我在乎吗?”
木棉握紧了拳头,忽然就笑了:“既然谌总不在乎,那我也没什么在乎的,只是谌总要说到做到,两个月,两个月之后,你要在合同上签字。”
“好,一言为定。”
曾经最熟悉的两个人,就这样把彼此放在了一道天平上,不管谁用力,天平都会倾斜,然后彼此朝着更远的方向倒去。
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不动声色伪装,维持着一瞬间的平衡。
和一瞬间的贴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