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母亲已经去世那么多年了,就算你再怎么怪罪李珍,你母亲也不可能复活了!”
“你难道还想在过去中过一辈子吗?木棉,你到底什么时候能睁开眼睛看看我们这些身边的人!”
木陈的语气一句比一句着急,说到后面,连嗓门都提了上去。
木棉却是彻底陷入了呆愣,她木然地看着木陈,一时间,有些不确定眼前这人到底是不是自己的父亲,或许正如木陈所言,一切从母亲死的那天开始,就已经不可挽回了。
她还想回头,想要成为木家的一员,简直就是痴心妄想,李珍永远都是她心头的刺,咽不下去,鲠在喉间。
木棉的眼眶发酸,但她却不肯在李珍面前哭出来,她索性背对着李珍,看向木陈。
木棉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冷酷,声音也漠然下来:“你说得没错,我母亲永远不可能复活了,所以这个错误从一开始就是不可扭转的,我永远也不会原谅你们,永远也不会忘记我母亲死在我面前那天,我心中的绝望!”
说完,木棉再也坚持不下去,她低下头,快速从木陈身边走开,关上病房房门的瞬间,她的眼泪瞬间流了下来。
木棉在病房们口停顿了片刻,一时间不知道自己应该去什么地方,不能回家,回家,会被安安看到自己情绪崩溃的模样,谌瑾也还在公司忙碌,这段时间她已经耽误了他很多时间了,不能再去打扰他。
想了一会儿,木棉埋头向外走去。
而病房内,木陈也彻底陷入了呆愣。
他不是想来跟木棉吵架的,这段日子,他是真心想要跟木棉和好的。
可是情绪上头,就是说出了伤人的话,说出口的话犹如泼出去的水,是怎么都收不回来了。
而病床上,李珍也是一脸愕然:“你怎么能说这种话呢……”
木陈烦躁极了,他狠狠一握拳头,道:“你不要再去找安安了!”
木棉将安安看得比自己的生命还重要,他们的关系根本就没有好到那种程度,一而再二三地碰触她的逆鳞,也难怪木棉会越来越生气。
李珍却很委屈:“我没有去找安安,我只是听老师说他没人接,想进去陪陪他。”
“够了!”却没想到,木陈却很大声地吼了李珍一句。
李珍都被吼傻了,一下呆住,许久之后,才带着哭腔地委屈道:“你干嘛要吼我,难道我去看一眼你女儿的儿子都不行了吗?我嫁给你这么多年,她一句妈都没有叫过我,我说什么了吗?”
木陈却根本没理会李珍的话,他跟李珍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最是清楚李珍的性格,今天出现在幼儿园,肯定是她故意过去的。
木陈握紧了掌心,冷冷道:“你不用跟我说这些没有用的,我只告诉你,以后不准去打扰木棉和安安!”
说完这句,木陈转身往外走去。
李珍彻底震惊了,她嫁给木陈这么多年,饶是她花了很多钱,弄得木家企业资金周转不灵,导致木家的企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木陈都没说过她一句不好。
现在居然木棉吼她?!
“木陈!”病床上的李珍大吼一声,企图让木陈回头。
可是离开的人根本没有转身的意思,就这么将她留在了病房中。
……
另外一边,木棉开车离开了医院。
她不想回家,也不能去公司,就在路上漫无目的地走着,走了好久之后,激动的情绪逐渐平复下来。
却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出了容城的城区,她索性下了车,准备在路边吹吹风然后就回去。
谁知道一下车,看到了一颗眼熟的桂花树。
木棉一愣,这不是母亲墓园附近的桂花树吗?
她往四周打量了一下,果然见到周围的景物有些熟悉,她竟不知不觉到了自己母亲的墓园旁边。
既然已经来了……不如就过去看看吧。
木棉一边转身上车,一边露出一抹苦笑,她还谴责李珍的出现害得母亲离世,她自己又有多孝顺呢?母亲下葬之后,很久也不过来看望一次。
说起来,母亲还没见过安安呢。
木棉妈妈的离世,一直都是木棉心中的一块伤疤,若非必要的日子,她很少到这边来,因为每逢过来,总是要低沉很久,她不想让这种情绪影响自己,便减少了过来看望母亲的次数。
往前开了不到两分钟,便看到了熟悉的墓园大门,此时天色已经黄昏,墓园门口的停车上一辆车也没有,门口坐着一个卖花的老太太。
木棉停下车,去老太太那边买了一束白色的雏菊花,便走入了墓园。
进门的时候,看门的老大爷正好从守门的小屋中走出来,他是认识木棉的,因为木棉母亲刚刚离世的那段时间,木棉几乎每天都来。
于是便冲木棉点了点头:“来了。”
“嗯。”木棉应了一声,便走入了墓园深处。
这边是公墓,里面什么人都有,前几年埋葬木棉母亲的时候,还有好些坟墓是空的,现在居然都已经满了。
走过那一块块陌生墓碑,木棉的心情逐渐低沉,终于,她到了西南角上,在最边缘的一块墓碑上,母亲的照片印在墓碑上。
经历过这几年的风吹雨打,那照片上的笑容已经有些失真了,但落入木棉眼中,却依旧温暖。
木棉记忆中,母亲是个很温柔的人,说话大声都不见几次,她是个全职主妇,爸爸出去工作的时候,她就在家中待着,有时候收拾房子,有时候给木棉做一点儿小点心,偶尔还会亲手帮木棉和木陈织一两件毛衣。
虽然不是最时兴的款式,但母亲亲手织成的毛衣,是木棉最喜欢的衣服。
小时候,木棉便以为,母亲一直都是这样贤良淑德的大家闺秀,就应该被人养在深闺。
但是有一年,木家的公司出现了一次危机,当时爸爸不小心出了车祸正在住院,公司没有一个主持大局的人,是木棉的母亲出面稳住了局面。
直到那时,木棉才知道,原来妈妈不是不会,只是放弃了这个机会,让爸爸去掌管公司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