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
木棉和木陈同时出声,说完之后,两人又同时顿住了。
片刻后,木陈才讷讷道:“我……就是想回来看看。”
他的目光落在木棉手中的八音盒上,微微一愣:“这……是你妈妈的八音盒?我还以为弄丢了呢。”
“没有弄丢。”木棉有些生气,声音冷硬道:“什么都没有弄丢,只是当年李珍告诉我不见了而已!它们都好好的放在房子里!”
要不是买房子那人对房子本身并没有兴趣,要不是现在谌瑾又将房子买了回来,这些有关于过去的记忆和东西,就要彻底丢失了!
但是说完这些,木棉就后悔了,记忆和怀念都只是她自己的,木陈早就舍下了母亲,也舍下了他们曾经是一家人的过去。
她迅速收敛起脸上的表情,低了头就要从木陈身边经过,走到木陈身边的时候,却听木陈低声道:“我能……进去看看吗?”
木棉一下子就顿住了,她在原地停留了片刻,最终还是心软了,她抬头看向谌瑾,谌瑾会意,将自己手中的钥匙交给木陈,道:“这是房子的钥匙,您想过来的话,随时都可以过来,不过房间中的东西还是不要碰了。”
木陈讷讷点头,接过了钥匙。
而另外一边,木棉跟谌瑾离开了。
上了车,木棉就不啃声了,谌瑾一直在从后视镜中观察木棉,却见木棉脸上写满了怀念,但总体情绪还算平稳,他就松了一口气。
他把房子买下来,是为了让木棉开心的,要是让木棉更难过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回到家中,木棉果然很快从阁楼中找到了那条金钥匙的项链,找到项链的同时,还找出了许多谌瑾与丛落的照片。
看着那些照片,谌瑾是一片心虚,当下表示自己会将这些东西给处理了。
却没想,木棉居然拦住了他:“留着吧,好歹也是一份回忆。”
这话说得谌瑾微愣,看向木棉的眼神中都添了几分诧异。
木棉却有些羞恼:“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小气的人?”
她可从来没指责过谌瑾的感情,她与谌瑾相识虽然早,但感情可没有先来后到,谌瑾喜欢谁,都是他的自由。
更何况,现在丛落都不在了,她再怎么样,也不至于跟一个死人计较。
谌瑾却看了看那些照片,道:“算了,还是收起来吧。”
他也不太想回忆这些事情,喜欢过丛落是喜欢过,可未必是他自己以为的那样特别喜欢,当时年轻,感情未必多情深,却因为对方的忽然失踪而猛然加重。
说到底,得不到的都是珍贵的,一直在自己身边的,反而一直被他忽视。
谌瑾将照片放进箱子的最底部,然后拦住木棉的肩膀,低声道:“我爱的人是你,棉棉。”
木棉叹息一声,拿着那柄金钥匙,道:“我们下去吧。”
这些记忆,就让它们都封存在阁楼上吧,说不定等以后老了,还可以回来看看。
也算作是一段峥嵘岁月。
木棉和谌瑾一起离开了阁楼,去了楼下的客厅,木棉将八音盒放到桌上,然后慎之又慎地用钥匙打开了八音盒。
八音盒盖子掀开的一瞬间,一段舒缓的钢琴曲响了起来,正是母亲最喜欢的那首天空之城。
木棉的鼻头有点酸,她揉了揉鼻尖,将放到八音盒内的一封信拿了起来。
“棉棉,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概已经不在了。”
信纸上果然是母亲的字迹,看到这封信,木棉觉得母亲仿佛又活了过来,站在她面前,用最温柔真诚的话语,对她说着心底的话。
母亲说,她早已经发觉父亲的叛变,但是她不忘木棉因为这件事情憎恨她父亲,因为她自己就是没能平复自己的心情,才走上了这样的绝路,她不希望这份悲伤的感情继续伤害木棉。
信中写:“棉棉,若你不能面对他,就离开他,但也别忘了,他也曾经认真将你捧在手心,你不必痛恨他,也不必苛责他,与他的婚姻,是妈妈和他的事情,不是你和他的事情,就算我走以后,他也应该爱你依旧,你仍然是他的乖女儿,他也是你的好爸爸。”
看到这句话的时候,木棉的眼泪倾斜而下,她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捧着信纸俯在桌上呜咽了起来。
母亲这么商量的人,被李珍那样的女人/逼迫到自杀,居然还不忘了留下遗言劝自己看开。
凭什么啊……凭什么这样温柔善良的母亲现在已经离世,李珍却还留在木家,一而再再三地霸占着不属于她的东西。
旁边,看到木棉哭之后,谌瑾瞬间就慌了,他上前将木棉抱住,低声安慰着。
可这沉寂了好多年的感情,岂是那么容易就能平息的,木棉哭到后面,连声音都沙哑了,谌瑾只好强行将她手中的信纸拿走,将人带到了卧室中。
木棉哭着哭着就睡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已经明月高悬了,清澈的月光从窗外洒落进来,正好落在木棉的眼睛上,她懵懵懂懂起身,却见谌瑾趴在床上睡着了。
他睡颜安静,侧头趴着压着脸嘟嘟的,居然还有点可爱。
木棉忍不住伸手戳了一下,戳到那软软的脸庞的时候,却忽然想起一件事情,她早上送安安去上学之后,就跟着谌瑾回了原来木家的老房子里,然后拿八音盒看遗书……
现在天都黑了,安安呢?!
木棉一惊,猛然从床上跳了起来。
巨大的动静连带着旁边的谌瑾都被惊醒了,茫然地抬起了头:“啊?怎么了?”
木棉急道:“安安,安安还在学校呢!”
看着她手足无措的模样,谌瑾先是一愣,然后无奈笑出声来:“你现在才想起安安……”
木棉慌乱道:“我睡着了,你怎么也不叫醒我?”
看着她慌张的样子,谌瑾连忙伸手将她摁住,低声道:“你先别着急,安安就在楼上,我已经把他接回来了……”
“什么?”木棉一愣,这才逐渐平复下来,她揉了揉自己的头,觉得有点疼,便问道:“到底怎么了?”
谌瑾无奈道:“你哭睡着了,我不忍心打扰你,就一个人去接了安安回来,谁想到安安都已经回家了,你竟然还没醒。”
他担心出事,就在旁边陪床,陪着陪着,自己也睡着了。
听到这个,木棉松了一口气,重新瘫回到了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