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总,你有时间吗?我有些事情,想跟你商量一下。”丛温雯低着头,看上去非常纠结。
木棉微微一愣:“有啊,你等等,我去换一身衣服。”
她大概是不想当着谌瑾的面儿说这些,木棉很体贴地换了衣服,陪着丛温雯去了酒店三楼的咖啡厅。
这个时间的咖啡厅很空闲,没什么人,两人进去之后,就随便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两杯饮料之后,木棉道:“说吧,你想跟我聊什么?”
丛温雯看上去很犹豫,低着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终于缓缓开口道:“我不想跟继续跟贺子炀在一起了,木总,你说得对,他们都在骗我,一直都在利用我。”
“嗯?”木棉喝了一口咖啡,听到丛温雯的话,略微有些惊讶,这孩子……这么快就开窍了?
丛温雯低头道:“我们刚才碰到的那个人,是我大学的时候的导师……”
丛温雯将自己和贺家的关系说了一遍,原来,贺父不仅仅只是她的导师,她在孤儿院长大,后来入了这座学校学习,跟贺父很投缘,贺父将她当成得意门生培养,连学费都是贺家出的。
那个时候,贺父是真心待丛温雯好,把她当成亲女儿一样培养。
他虽然很希望丛温雯能和贺子炀走在一起,但也知道贺子炀这个人已经被他的母亲惯坏,跟丛温雯根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
可是贺子炀车祸之后,一切都变了,导师痛恨自己儿子的不争气,贺子炀还在医院的那些时间里,父子两人见面就是争吵,丛温雯自然也成了中间的牺牲者。
终于,在出院那天,两人的矛盾彻底爆发,两人大吵了一顿,然后没过多久,就出现了她论文剽窃,导师为了给她消除影响,搭上自己前程的事情。
然后导师就提出了一个条件,让她与贺子炀结婚,照顾他的后半生。
丛温雯本来就没想过要结婚,心想既然是报道导师,用这样的方法也没什么关系,于是就答应了。
谁知道贺子炀的性格竟然这么恶劣,完全把她当成了提款机。
一开始会答应贺子炀,完全是因为丛温雯还陷入内疚中,毕竟她跟宋安仁……
咖啡桌旁,丛温雯低着头,捏紧了自己的衣角,道:“我没想到他根本不是去治病的,他骗了我,如果是这样的话,我也没有什么必要留在他身边了,木总,我想……”
木棉接着道:“想跟贺子炀离婚?”
“对。”丛温雯道:“可是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这样去跟他说……不,他根本就不会过来,更不会听我说话。”
木棉却笑了一下,道:“这个简单,你不是还有五十万答应了给他,但是没凑出来吗?你就跟他说,你凑齐了钱,要他亲自过来拿,他肯定会过来的。”
丛温雯愣愣道:“这……这不是骗人吗?”
木棉却挑眉道:“都已经到了这种程度了,你的那个导师也完全没有出手管教自己儿子的意思,反而是将所有的责任都推到你身上,面对这样一家人,你还犹犹豫豫的,这婚怕是离不了哦。”
丛温雯愣了一下,觉得好像是这个道理。
可是这件事情,跟她以往的做事准则,完全相悖啊。
木棉又道:“等他过来之后,你就可以跟他商量离婚的事情了,剩下的五十万你非要给他我也没有意见,不过,要在签了离婚协议书之后给,反正你本来打算的也是给完钱就离婚,这样做也没问题吧?”
贺子炀那样的人,要是没有个什么事情逼迫着他,他是不可能老老实实放手的。
丛温雯低头沉思了片刻,最终一咬牙,道:“好,就这样,木总,你能不能……帮帮我……”
“怎么样?”木棉有些意外。
……
两天后,木棉哭笑不得地又跟丛温雯来到了一家新的咖啡厅。
当然,她们不是过来喝咖啡的,她们是来见贺子炀的。
那天在酒店里聊完了之后,丛温雯就坚决要求木棉帮她一把,她说自己面对贺子炀的时候,总是被他蛮横的态度压迫得说不出话来。
这一次也是一样,虽然已经下定决心不再理会贺子炀,但是真到了跟他谈这件事情的时候,肯定还是跟以前一样。
为了不让自己重蹈覆辙,所以她恳请木棉帮她,跟她一起面对贺子炀。
木棉本来不想做这种遭人怨恨的事情,但丛温雯一再拜托她,回去之后,她跟谌瑾说起这件事情,谌瑾也表示可以帮丛温雯一把。
不过他的出发点却不太一样,谌瑾说,这个人是宋安仁拜托给有宸的,如果可以帮她摆脱贺子炀,那么宋安仁就欠他们一个很大的人情。
能让宋安仁心甘情愿欠人情的机会可不多,如果有的话,一定要抓住。
于是……就有了如今的场面。
丛温雯已经提前两天给贺子炀打了电话,贺子炀虽然很生气丛温雯叫他大老远出国,但一听说剩下的五十万已经筹备齐了,他果然答应了。
约好的时间是今天下午两点,一点半的时候,木棉和丛温雯就到了。
结果一直等到两点半,贺子炀也没来。
木棉百无聊赖地看着窗外,转动着手中的咖啡杯,道:“他该不会是放了我们鸽子吧?”
丛温雯认真道:“应该不会的,他很想要这笔钱,如果不想来的话,当时在电话里就直接说不来的,不会说了要来,结果又不来了。”
木棉一挑眉:“你这么说,他好像还挺信守承诺的。”
丛温雯哭笑不得道:“他只是想要钱吧。”
说话间功夫,一辆出租车挺在了咖啡厅门口,车门打开,贺子炀的护工先从里面出来,然后和司机两人,合力将他弄到了轮椅上,推着他,缓缓往这边走来。
看到贺子炀的瞬间,丛温雯的呼吸就紧张了起来,见状,木棉无奈一笑,伸手安抚地摸了摸丛温雯的手,低声道:“别紧张。”
丛温雯偏头看了木棉一眼,点了点头,但脸上的紧张却没有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