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爷这话说得。您可是高高在上的齐王殿下，我哪敢啊。”
话虽然这么说，可落九月的言语间可是满满的责备和嘲讽。显然，对于这个案子的事情和段景宸说过的那些话，她始终耿耿于怀。
不过纵然如此，听见她这阴阳怪气的口吻，段景宸倒是也不恼。
他缓缓将置于腿上的两坛子酒拿起来放在桌面上，冲着她微微挑了下眉头，“怎么样？要不要一起喝点？”
“不要。”落九月别过头去，话里话外明显带着脾气，“我怕你下毒。”
轻笑着拿起一坛酒，段景宸扯开盖着的后红布送到嘴边，仰头灌了一大口，随后用袖子擦了把嘴，“没想到，平日里面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落九月，竟然也会有害怕的时候，还真是罕见啊。”
“害怕？笑话。”落九月心中的胜负欲被牵动，“我落九月从小到大，就没怕过谁。”
除了之前被段景宸威胁，真的是到了生死攸关、命悬一线的时候。
她转而一手抓起了桌面上的另外一酒坛子，拽下红布送到嘴边。
片刻的犹豫后，她终于鼓足勇气，视死如归的猛灌了一大口，然后强忍住辣劲将酒咽了下去。下个瞬间，忍不住的捂住嘴巴咳嗽起来。
她之前在现代的时候也喝过一点现代的啤酒，可这古代的酒，才真是比现代的还难喝。
段景宸看着她这样子，不由得笑出声音来，惹得落九月一阵不快，“你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喝酒还堵不上你嘴巴。”
“我只是没想到而已。原来你还有短板。这世界上，竟然也有你应付不来的东西。”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我本来也不是神，也不是万能的存在。”落九月深吸一口气，仰起头望向天空，“总之，不要在这打扰我赏星星赏月亮的好心情，话说完了的话，就赶紧走吧。我这后院庙小，可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那如果我要是说，我那么做也是为了你好呢？”
这一次，段景宸竟然破天荒的没有如同往常一般自称本王，看落九月的目光之中也透着强烈的真诚。
对于落九月来说，这简直是她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
被他这样子弄得心里面竟然莫名小鹿乱撞，她慌张别过头去，别扭道，“什么为我好不为我好的，你们这些人啊，就是总喜欢打着什么为了别人好的旗号，然后就去做出一些事情，还觉得那些事情能够都是理所当然的。”
“这次的事情过程有些蹊跷，我想就算不用我说，你也发现了。”
段景宸这话，引起了落九月的注意。她转而看向他，虽然没有开口，但还是静静的听着他说了。她倒是想知道，他还有什么没用过的幺蛾子。
段景宸叹了口气，缓缓道，“这么来讲吧，有些事情就算我不说，你也都已经知道了。”
“想来你白天去程一点的时候，应该都已经从那个店小二嘴巴里面听说了。那种布料是他们店铺的，但是从来都不对外销售。这么长时间以来，他们对于那种布料的供应方只有一个，那就是太子府。”
落九月皱了下眉头，“所以，就因为对方是太子，就罢手了？”
“说你傻你倒是还真的不聪明。”段景宸轻笑着摇了摇头，“首先，你就如此笃定，暗格店小二跟你说了实话吗？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有人想要故意把这个锅扣在太子头上，所以才会闹出来这么一大堆乱子的？”
“其次，纵然真的是太子的人做的，你当如何？将慕容骁给抓进大牢？”
落九月不甘心的撇了撇嘴，“俗话说得好，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种情况之下，就算对方是太子，杀人偿命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你果然还是太天真了。”段景宸无语，“那些所谓的什么王子犯法庶民同罪之类的，你听一听，一听一过也就行了，还真的就这么就相信了？别做梦了。”
“说句不好听的，可能这件事情就算闹大了，到最后的处理方式，也是慕容骁那只狐狸推出来一个无辜的人定罪，自己也不过是承担了个失察的罪名，罚点俸禄什么的。而到了那个时候，他会轻易放过你吗？”
落九月却别过头去，“我不怕那些。他对我下手的次数还少吗？”
“我就不相信，这天底下但凡涉及到皇亲国戚了，就真的没有天理可言了。”
“是，你现在怎么说也是堂堂齐王妃，你当然没有什么好怕的了。可是你有没有想过，到了那个时候，为了以绝后患，那酒鬼的亲娘，年过半百的老人，你觉得太子会放过吗？”
段景宸这话出口，落九月到嘴边的话，突然之间咽了回去，一时间不知所以。
她之前的时候可能也是被愤怒冲昏了头脑，指向这位试着报仇鸣冤，却忘记了生者还要继续生活下去，在这无牵无挂、无依无靠的荆州城之中。
这个瞬间，她确实应该在心里面好好的问一问自己，逝者和生者，究竟哪个更重要？
好像突然之间也就明白了段景宸这么做的良苦用心，落九月叹气，顺势抓起了桌面上的酒坛子，伸长手臂碰了下他身边的酒坛，“不是说要喝酒吗？干放着干什么呢？养鱼吗！”
话音落地，她将坛子送到嘴边，猛地喝了一大口。
养鱼？养什么鱼？
反倒是段景宸，听到落九月这话不由得有些犯蒙，但到是也没在意，缓缓将酒坛子坛口凑近嘴巴了。反正她说出来这样奇奇怪怪的话，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虽然他们都听不懂什么意思，但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也不好奇什么意思了。
重新将酒坛子放回到桌边，落九月仰起头看向他，“既然你是因为这个才……那之前在书房的时候，我那么作妖，你为什么不辩解？”
“辩解有用吗？毕竟确确实实那么做了。做了就是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