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路以一个丫鬟的身份小心翼翼的离开齐王府,落九月才真的是小心翼翼的,生怕被其他人给发现了什么。也正是因为如此,一路上她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倘若真是被人给发现了,那段北还不得一天十二个使臣,目不转睛的盯着她?
想到这,她深深叹了口气。
不过所幸之后的一路都算是比较顺利的,她成功离开了王府的大门,一路来到了城门口。注意到正在粥棚那边,和顾如风他们几个大夫讨论着什么的段景宸,她反射性的压低了头,灰溜溜的朝着难民临时搭起的帐子,快速走了过去。
而那边的段景宸,一双鹰眼倒是敏锐的捕捉到了那一身丫鬟服侍的娇小身影。
他眉头微微挑起,面色上却没有什么愤怒之意,“就知道,这家伙可不是个省油的灯。就算有段北寸步不离的看着,她也能找到办法逃出去。”
听到段景宸的话,顾如风的视线,不由得顺着他目光的方向看了过去。
认出来了一副丫鬟装扮的落九月,顾如风愣了下,抬脚就要上前去,“段北怎么办的事,都说了寸步不离的跟着,还能让人给跑了?”
“这事不用你管了,我这就去让侍卫把人给送回去。”
“不用。”段景宸却破天荒,淡淡开口轻摇了下头,“不管她是用什么样的办法逃出来的,她既然能够掏出来一次,就同样有本事逃出来第二次。”
说着,他低下头去摆弄手上的玉扳指,“既然这样,与其她一次次逃出来,还不如默许了她的出现。等到她把她在意的事情和人都给看完了、处理完了,自然也就会乖乖的回去了。毕竟这丫头也不是真天不怕地不怕,那不是还有个一块长大的小丫鬟吗。”
段景宸这话,让顾如风不由得挑了下眉头。
他看着眼前轮椅上的人愣了下,又再次转而看向那边的人,“那这次,真不管了?”
太阳还真打西边出来了,一向专治惯了的段景宸,竟然突然脑袋开窍、选择从良了?这也就是今天的事情发生在落九月的身上,否则但凡换成另外一个人,都绝对没有这节目。
“本王说的不是人话?听不懂?”
段景宸缓缓闭上了眼睛,安然养神,“不是汇报关于研究瘟疫解毒法的进展吗,继续说。”
听他都已经这么说了,顾如风也没有继续纠结什么,瞥了眼已经走进难民营的落九月,重新看向旁边的大夫,冲着他们点了点头,示意他们继续。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段北急冲冲的跑了过来,直接扑通一下,对着段景宸单膝下跪。
“属下无能,又让王妃跑了,属下这就去把王妃带回府,森严的将王妃看守起来,之后自己前去领罚。”
“不必了,随她去吧。”
段景宸当真是放弃追究了,“跟紧他保护好她的安全,倘若王妃真有三长两短,本王才真是要唯你是问了。到时候,可就不是领罚那么简单的了。”
“是。”段北大喜,“谢主子开恩,属下定当不负众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行了,少在这说这些虚的了。有时间,还是赶紧去跟住落九月,保护好她吧。”顾如风甩开手里折扇,在身前扇了两下,“不过我可劝你默默隐藏在黑暗中就行,否则她看到你的第一反应,肯定是避之不及,觉得你是来抓她回去的。”
段北点头,双手抱拳,“多谢顾公子提醒。”
……
查看了一圈难民们的情况,落九月最后一个,才去了那个倔的跟头驴一样的男人那里。
也是因为那男人情况特殊,不肯吃药还不肯进食的,情况会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恶化,以至于到最后无奈,段景宸只能暂时让人将他单独放在了一个帐子里面。
朝着门口守着、以防他轻声的侍卫挥了挥手,待到他们退下,落九月缓缓走了进去。
她看着眼前蜷缩着坐在角落的人,不由得叹了口气,“你说说你,何必这样呢?我若是你的妻子,在天上看着你现如今的样子,纵然是走了,也不得安心。”
也是因为已经好几天未进食了,男子抬头撇了落九月一眼没有言语,重新垂下双眸。
见状,落九月也不恼,没有了白天时候的脾气,索性来到他旁边不远的地方,俯下身去对着他坐了下,丝毫不介意这里一直都是患有瘟疫的人住着的,“你自己看看自己现在这颓废的样子,说实话,你这不是为了陪着妻子儿女慷慨赴死,你这就是想要逃避现实。”
“我曾经见过很多远比你现如今处境更加艰难的人,可是他们到最后,还不都熬过来了。反倒是你,明明你的一切都还有希望,希望都还在眼前,可你自己却这么懦弱。”
“说实话,你现在这样子,让我觉得我看不起你。”
“王妃不必劝说什么了,我意已决。”那男子有气无力缓缓道,“妻子和儿女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活下去的动力和信念,现如今他们都不在了,我一个人孤苦伶仃的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与其一个人浑浑噩噩的活着,倒不如直接去陪他们。”
“王妃说我懦弱也好,说我怎么样都行,只要愿意赐死我,我都感恩戴德。”
看着他连连摇头,她没办法的办法,只能用点特殊手段了,“你想死,好,我成全你就是了。但是在成全你之前,我希望你能够先好好想想,想清楚了你的妻子儿女,虽然都已经在天上了,但是他们真的愿意看到你也去陪他们吗?”
“我知道,我现在劝说你什么你都听不进去,但我还是想说。”
“如果我是你妻子,我一定希望你好好活下去,连同他们的份一起,好好的在这个世上继续活着。”她开始用自己独特的方式进行言语强制洗脑,“我会觉得我在这个世界上还有很多的遗憾,只有你能替我完成。”